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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朝史暮今
编辑丨朝史暮今
“倒好像不管是谁，说话都该像中学生似的”。个性化的问题是戏剧中的关键。而个性化的语言不仅显示剧中人物的情趣特征、职业和地位等，还是各个人物在规定的情境中，和其他人物关系的微妙关系的语言。
要想做到这一步，是非常不容易的，处理的不得当，就会使人物落入窠臼，处于平庸甚至千人一腔。所以，人们往往都觉得剧本中语言的个性化问题是不好把握的。高尔基认为：“剧本是最难运用的形式”。
而之所以难，就难在这个语言个性化的问题上。它并不是要作者作提示，而是要求每一个剧中人物用自己的语言和行动来表现其个性特征。
在《千万不要忘记》的第四幕中，出场人物很多，有十几个，可以说每个人物都有着十分鲜明的个性，但是每个人物在出场的时候,语言却都超不过三言两语，这就犹如画龙点睛般,活灵活现。
剧中人物丁少纯、姚母等人物之所以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也正是由于作者重视个性化语言的提炼的结果。
丛深先生的语言个性化,总体来说，是使人物自己说他自己的话。正如老舍先生曾经这样说过：“作家必须先胸有成竹的知道了人物的一切，而后得设身处地的写出人物的话语来。一个作家实在就是个全能的演员，能用一支笔写出王二、张三与李四的语言，而且都写得恰如其人，对话就是人物性格等等的自我介绍，”
“什么人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是最应注意的”。丛深先生有丰厚的生活积累，注重深入生活，观察生活，并坚持写熟悉的生活尤其是普通群众的生活，因此他用语言，写人物才能出神入化，因为丛深长期坚持到群众中去体验生活，所以丛深先生能驾驭写出他们的个性化的语言。
话剧是语言的艺术，语言是表现人物性格的重要手段，像姚母、丁少纯、丁海宽、季友良这些角色，之所以能长久地震撼着我们的心灵、挥之不去，正是因为这些人物生动贴切、准确鲜明、感情充沛、简洁含蓄并富有性格化的语言的功劳。
同时这也是优秀的话剧演员在舞台上创造角色的目标所在。在话剧的舞台上，语言是用来刻画人物、感染观众、交代情节、揭示思想、展现冲突的重要手段，故事又是通过话剧演员之间的台词，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独白和对白表现出来的。
在话剧中，语言来调动一切手段，是其最终的任务所在。话剧舞台上，鲜明独特、真实动人的性格化人物的塑造，是要运用各种技巧的。维加说：“如果是帝王讲话，尽量模仿王者的尊严；哲人讲话，要富于格言式的优雅；
描写情人，得用任何人听了都大为感动的热情”。“性格化”就是演员若塑造人物的独特性格，就要运用一些技巧和方法。如，对角色进行设计，用技巧把自己塑造成与剧中人物的性格、外貌、动作、情感等相符合，并且要体现的生动、鲜明。
使得剧中人物在舞台上成为一个性格鲜明、有血有肉的人物。狄德罗指出：“在戏剧里正如在社会里一样，每一种性格都有一种与它相适应的语气。”
在话剧艺术中，台词是其主要的表现手段，也是表现戏剧动作最有力的手段。那么对台词的要求自然就上升到了一定的高度，要求台词必须是要富有动作性的语言，其精炼性、简约性、传神化的程度是非常高的。
英国的戈登•克雷强调：“观众来到剧场，不是为在两小时里去听上万字的台词，而是去看动作的”。丛深的话剧语言风格，不同于曹禺文采斐然、漂亮雅致，又不同于郭沫若的一泻千里、诗情澎湃。
丛深先生在语言风格上追求的是一种平淡的醇厚，精炼的生动。“一般的说，对话须简短。一个人滔滔不绝的说，总缺乏戏剧的力量。即使非长篇大论的独唱不可，亦须以说话的神气，气势及听者的神色等来调剂，使不至于冗长沉闷”在文艺作品中，尤其是话剧作品，常常会提到简劲。
“文艺风禧的劲美，而这种有意识的艺术追求与努力，使其对话很少宏篇巨论，而多节奏明快、音韵铿锵的短句，甚至是省之又省，只剩下一个“中心词”，如此反而增强了戏剧效果。”
丛深话剧有一个特点即是绝少独白，这或许是丛深习于对话，但更可能的还是与丛深对精炼、生动的语言艺术追求有关，因为既独白就难免“长篇大论”。其语言既精炼，又揉之于作者惯长的机智诙谐与浓郁的“东北味”，便形成了生动活泼、朴素清新、于短中见长的独特风格。
“可也是”、“可也是”、“可也是”、“可也是”……丁少纯一连说了几个“可也是”没有什么样的语言比这三个字更能说明丁少纯的意志不坚定，没有什么词汇比这三个字更能说明丁少纯的不定性，也没有什么台词比这三个字更能说明丁少纯的可塑性。
最有趣的是通过单双对抗游戏决定去做什么。这种说话方式即个性化又简练，正如第一幕开头对丁少纯的人物肖像描写一样，“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小伙子，细长的身材，粗手大脚，俊俏的脸上经常流露着孩子般的快活；
剪一头一面倒的、可以永远不用梳子的“学生式”短发，这更加衬托出他那大人身材和孩子面孔的有趣搭配。”精力旺盛、粗手大脚却流露出孩子般的快乐，学生式的短发，真正是大人身材和孩子面孔的有趣搭配。
丛深先生在创作这个人物时给他起的名字是丁少纯，偏偏不是丁中纯，也不是丁老纯，更不是丁少混，丁少沌，真是话如其人，人如其名。从此我们可以看出，作者用简练有个性的语言把丁少纯这个人物描写的栩栩如生。
话剧之所以让观众感到真实可信，亲切动人，就在于它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片活生生的现实生活。但它又不是自然主义的生活照搬，而是经过艺术加工的更典型、更凝练的生活。因为它受时间、空间的制约，要求以最少的语句表达出最深刻的意念。
所以剧作家给演员提供的台词就既要真实感人，又要凝炼贴切。就像量体裁衣一样，每一句台词都要深深打上这个人物的烙印。
例如《千万不要忘记》的第一幕中姚玉娟和丁少纯不知道姚母从哪里得到的钱，姚母则自鸣得意。
在这段对话中，丛深先生使用了极其凝练的问句，“卖了？”从语义不变的角度出发可以换成“你真的卖了？”或“你怎么能卖呢？”，“你？”也可以换做“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但实际上这样的短句含有比长句更加丰富的意义，而且在表演上更能体现人物的吃惊程度。如此简洁凝练的语言，包含的却是极为丰富、复杂的心理内容，简短的问句正是姚玉娟和丁少纯反对姚母卖野鸭子的真实的写照。
“卷刃”本意是指刀刃受到外力的作用而卷曲。往往是使用不当造成的，如用刀刃砍石头，用刀刃砍铁锭等。这里指（提出的要求被拒绝）丢面子。是一种形象生动的说法。涵指让爸爸丁少纯给买衣服那是不可能的，爸爸会断然拒绝，并且毫不留情的批评我，到时候少纯丢面子，无异于刀劈石头，自找卷刃。
“载纸”意思是指开的托运单。起指开，即书写。“载纸”指托运单，载应读去声，意为用交通工具装载运输。丁爷爷把托运单说成载纸，用起代替开，符合生活中的实际情况。
“溜号”即溜走，思想溜号指注意力不集中。生活中这是个常用口语，尤其在东北生活的孩子们，常常会听到老师使用这个词汇，老师常常用思想溜号来训斥学生上课走神。
“出溜”指滑，自行滑落。例如：成绩到初四就出溜下去了。出溜与下滑比较，前者更生动、形象。作者深入生活，使用生活化的语言，为我们塑造鲜活的戏剧人物。
“加钢”指加挑拨言语。例如：都是因为你加钢，不然根本不会打起来。丁爷爷要丁海宽管教孙子，姚母则认为这是挑拨，是火上浇油，落井下石，“加钢”生动体现出这种戏剧冲突。
“贴壳”指泄气。例如：把巧哥弄得红头涨脸耷拉着脑袋贴了壳。用“贴壳”来形容丁少纯的垂头丧气十分形象，也很生动。
作者十分善于使用这样形象生动的词汇，不仅表现在《千万不要忘记》一部话剧中。由于生活积淀丰富，丛深在用词方面显得游刃有余。
对于剧本中是否使用方言，大家有着不同的认识，有人认为方言影响观众对剧情的接受，影响观众对话剧的理解，所以不能在话剧中使用方言。
这种说法是有道理的，但也不能走极端。试想，话剧是语言的艺术，表演的过程中又不能打字幕，对于不懂这种方言的观众来说，理解剧情确实有困难，进而影响话剧的上演效果；
如果一点方言也没有，所有的对白、独白都用普通话，对人物的真实性，地方性是一种削弱，影响人物的个性化塑造；
假如为了个性化人物、性格化人物而大量使用方言，就进入了另外的一个极端。综上所述，方言的使用一定要慎重，要根据剧情的需要，塑造人物的需要，观众的接受能力来使用方言，不能全用方言，也最好有一点易懂的，这样既可以不影响效果，还能增添一些色彩，使人物更加丰满。
在话剧《千万不要忘记》中,除了上述的一些语言特征之外，一部话剧的现代性特征主要体现是话语移位，话语移位也是其语言运用的一个鲜明特色。
所谓话语移位，就是指戏剧中，语言信息的发出和接收的位置变化与置换，这是戏剧人物在戏剧动作中的主体抢位的外在显示,既是戏剧人物的一种自我表现,也是戏剧人物逼迫他人作出表现的一种意志反映。
正是这种话语策略,使矛盾冲突并不激烈的作品拥有了戏剧的魅力。法国的安娜•于贝斯菲尔德指出:“现代戏剧写作越来越多地表现一种相对话语内容本身的移位。”也就是这种话语策略，使得矛盾冲突并不激烈的作品拥有了戏剧的魅力。
参考文献：
董健.中国现代戏剧总目提要.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3董健.戏剧与时代.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