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初秋，非典的严峻形势刚刚有所缓解，压抑已久、迫切渴望释放的我便一路向西，直奔都梁小说《血色浪漫》里钟跃民曾经当知青下乡、位于乌素沙漠边缘的陕北小县城靖边。
03年那会儿，我还在考驾照，去一趟黄土高原殊为不易，需要倒好多次车。当时我就琢磨，啥时能拥有一辆自己的汽车就好了。结果第二年年底，我就买了有生以来的第一辆私家车——悦达起亚千里马，一辆排量仅1.4升的手动挡白色轿车。
那时私家车还远没有现在这么普遍，我所住的小区连个车位都没有，停车都得停在小区主干道上。当然，也不必担心回去晚了有人跟你抢车位。我们单位办公楼前，比我购置更早的私家车只有一辆哈飞路宝。
我记得刚从车行提车回父母家，老两口围着千里马转了一圈又一圈，口中不停地啧啧称赞。母亲眼中的兴奋之情，我只有在1987年自己拿到高考录取通知书时才见到过。
考虑到美国1930年家庭汽车普及率就超过了50%，两国间的差距之大可见一斑，绝非三两句不过脑的“赶英超美”口号所能弥补。
有了汽车，生活半径立刻扩展了许多。此后我的生活就如同跃马扬鞭一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些在我心中默默地坚守了二十多年的梦想，仿佛一夜之间都照进了现实。
周末，我也可以携妇将雏到海边度假。所不同的，他们是海边别墅，而我的只是临海蜗居。平日，兴之所至，我也好约三五好友到酒吧狂欢（当时还上没有查酒驾这说）。直到现在我都怀疑，我的血糖高，就是那时在酒吧里喝假芝华士兑红茶喝出来的。借助中国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我一步一个脚印实现了走遍中国的梦想。汽车影院早已不是啥新鲜事，只是我再也没有了当年刚在外国电影上初识的激动与兴奋。
自驾出行尽管累还不省钱，但是不用受旅行团的束缚，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最重要，方向盘掌握在自己手上，可以像风一样自由。
后面这句话是一部电影中的台词。准确点说，是我看过的首部公演美国电影《车队》中的台词。
于1978年引进大陆电影市场的《车队》的内容并不复杂，搁现在充其量也就算部初级公路片，照《速度与激情》相距甚远。但对于上世纪看惯了八大样板戏、刚刚结束闭关锁国状态的我们来说，其开阔眼界的影响不啻于振聋发聩。很多哥们都说，《车队》电影对自己的震撼，只有十几年后第一次看毛片的感觉，才能与之相比。
《车队》电影不仅有很强的视觉冲击力，而且片中的一句玩笑台词也在中国大陆很快流行起来。也难怪，那时国产电影里的对白就像喊口号，类似此类的俚语绝无仅有。直到现在，我在公路上驾车超过一辆豪车，偶尔脱口而出的还是当年电影中的那句台词：来，亲亲我的屁股！
奔跑了八年的千里马虽然里程数并不多，但是开始小毛病不断，曾经仅仅一个夏天，我就带它去维修店补充了三次氟利昂。无奈，2013年3月我把原价七万八千元的千里马折价两万四，又新迎回了一辆1.6升排量的大众速腾。
因为我当时业务繁忙，因此选车谈价等事务统统都委托给老婆来办。提车那天，我第一次坐进驾驶座试车，可是挂倒挡快倒进后面的栅栏，倒车雷达却一点都没有反应。我一脚把车子刹住，问坐在副驾上的老婆，你选的这车不会连倒车雷达都没有吧。老婆一脸的茫然，问倒车雷达是个什么玩意。
2013年那会儿，倒车雷达已是新车的标准配置，就连裸车七八万元的吉利金刚都带着。只是车款已经两清，再想换车已不可能。无奈，我只能骂了声败家娘们，一脚油门绝尘而去。同时打定主意，再换车时，无论多忙多累，也必须自己亲力亲为。
又一个十年快过去了，我开的那辆大众速腾，除了轮胎、蓄电池和水泵换过之外，其它的还都是原装。有的朋友见过我的坐骑，公开质疑像我这样酷爱自驾、走遍中国的老驴，怎么也应该开辆JEEP、路虎，速腾直接跟我的气质不符。
我说本来自己还真有心换辆越野，但近年来随着神州和一嗨租车的崛起，我的旅行方式已经演变成坐飞机到异地，然后在机场租车自驾。这种方式一是节约在路途上的时间，另外就是让我的换越野车欲望成为无关紧要。
正如科幻小说《三体》中的那句嚣张跋扈的名言：我消灭你，与你无关。杀死柯达胶卷的是数码相机，杀死康师傅的是美团外卖，杀死出租的是共享单车。也许将来有一天，杀死私家车的就是神州和一嗨。
如果我的速腾跑不动了，如果那会儿我还有去远方的冲动，可能我会选台奥迪。奥迪不管推出的哪个型号，都非常符合中国人的审美，而且于公于私都挺适宜。既不像奔驰那样张杨，恨不能把个虎头标膨胀满整个车头；又不像宝马，一副小人得志、穷人乍富的德性。
总而言之，奥迪深谙儒家中庸之道思想，非常巧妙地迎合了国人贪全贪大的虚荣。当然，奥迪也常常被人诟病好烧机油。但我想这点并不难解决，毕竟奥迪也推出了挂绿牌的新能源电动。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