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日本早稻田大学商学院前教授内田和成
内田先生曾在全球性管理咨询公司美国波士顿咨询集团 （BCG） 工作了近 20 年，曾在早稻田大学商学院任教。作为管理学专家，他始终强调“现场主义”，本次访谈就真实沟通的价值以及当今时代所需的领导力两方面对其进行了专访。“人并非仅靠逻辑思维指导行动，还会因情感而互动；要感情相互吸引，面对面地实地见面仍是必需。”
问题的本质往往存在于数据报表和现实之间
作为一名管理顾问，我之所以坚持跑现场，是因为明白本质就在那里。例如去视察咨询企业的仓库，发现货物甚至堆到了楼梯；这便是库存管理不善的证据，仅查看库存数据是无法知晓的。这不是在说电影台词，“事件发生地在现场而不在会议室”。
无论是视察仓库、工厂还是店铺，我总是和直接接触产品或客户的员工交谈。毕竟，管理层很少会谈论自己的问题。当然一线员工也不会马上说出他们的真实想法，不过我会问，“在这工作真的快乐吗？” 由此便可引导对方讲出困扰或烦恼的事。我曾经为此冲撞过他人，终究肤浅的交流看不到实质性内容、失败也是成功之母。经验的累积可以促进沟通技巧的提高。
在BCG流行一句口号，“要把脚伸进对方的鞋子里”；是强调站在对方的立场思考行动的重要性。我个人觉得，作为管理者还需要“把脚伸进现场这双鞋子里”。数据分析、数字验证固然重要，但光凭这难免会成为“皇帝的新装”。问题的本质往往存在于数据和现场之间的差异；一旦数据与现场状况吻合，则可以采取更有效的措施。
要想能控场，只有场面对面
在担任顾问期间，我所感受到的另一个真实有效的沟通是在客户公司的会面。当我方提出方案或事业企划时，如果对方负责人不同意，对方会讲出自己的担忧并询问过去是否有过类似的成功或完全不奏效的案例等。这时我们必须马上从对方的反应中找到反对的原因，一旦意识到了原因便很快以适合的方式处理它。这个时候，如果试图用理性逻辑来说服对方是一种下下策。通常的做法是先同意对方再寻求理解，而最好的办法是拉拢在场的非拍板负责人的其他人，令其站在自己这边。然后再让他们给裁决者施加压力，如此以来持反对意见的人也会更容易动摇意志。
当场搞清楚了对方的真实意图便可控制场上的局面。以我总结出的经验，除非面对面，否则很难做到；至少网络会议我是没有这样的自信。不用说，在线会议从效率和移动成本方面具有明显优势，可将其用于常规性报告会议等。但另一方面我们应牢记，“人不仅通过逻辑指导行动，还会通过情感指导行动”。 逻辑可以通过网上传达，但情绪的相互吸引，仍需要面对面地实地见面。
未来不确定性时代的领导者需要什么？
面对面沟通的价值还可以激发新的想法，相信很多人都经历过。过去我曾在BCG做过一次问卷调查，问“人何时能产生遐想？回答最多的是“讨论中”，其次是“访谈期间或之后”。随着远程办公的渗透和普及，人们聚集在同一地点互动的机会有所减少，这实际上造成了重大的管理问题。作为领导者，应了解企业内部沟通的实际情况，并灵活地应对各种挑战。领导的管理方式因人而异，虽没有固定正确答案。然而在未来高度不确定的时代，领导者却需要具备共同点，即要能同时兼顾“活在当下的措施”和“创造未来的措施”。
在不确定的未来，大多数领导人往往只看眼前。但即使这样公司设法存活了下来，也早已精疲力竭，在未来很难生存下去。其实领导者需搞清楚今天在为何而战？需要弄清楚自己的目标。确切地说应该多跑现场，尽可能地掌握可靠信息；并以此预测未来，确定今后应该做什么。这才是优秀领导人的基本素质。
二 电影导演河濑直美
河濑直美，自20世纪90年代起，就开始创作影视作品，97年凭借处女作《萌の朱雀》荣获第50届戛纳国际电影节最佳摄影奖（新秀导演奖），成为该奖项史上最年轻的得主。之后积极活跃于世界影坛。本次采访就是如何创作出具有独特世界观的作品？的话题采访了她。
为什么我关心现实
有一个词叫“电影语言”，意思是利用电影渠道向人们灌输东西。我坚持拍电影，是因为我觉得它能给人们带来新的意识，以及积极乐观的确信力。优秀的电影作品很容易跨越国界和种族障碍；那么，如何才能提高电影语言的质量呢？关键点是现实。近乎真实的画面可以深入人心并令其产生动摇。
摄制组在开拍之前，我都会让演员体验积累“角色经验”。片中将扮演夫妇的两位演员为了饰演婚前的情景必须实地开始约会；如果是扮演初中生，则须和剧中的家人住在一起，然后去当地的一所初中上学。其目的是要让每个人都提前过上角色生活。作为演员，说“哭”就得当场哭出来；但，只是被要求哭，和有感而发的哭，所传达给观者的感受是不同的。
不仅演员，就连我自己为了拍摄也得提前充分做好准备。在电影《あん》中，演员树木希林需扮演一位麻风病患者，于是还在企划阶段，他就开始多次访问疗养院。当问他：第一次走进疗养院遇到病人时内心有什么感觉？什么表情？他回答自己只记得很紧张。然而，这就是希林先生所饰演的角色“德江”和影片里共同主演的演员相遇时，所怀有的情感和表情。那么首先，这是演员应该体验的东西。
事实上，当我们和一位麻风病人交谈时，得知他尽管经历了漫长的隔离生活，内心却仍然十分敞亮和积极，这是我们所没有料到的。另一方面，这位患者说“最难过的是被人遗忘，没有了自我的存在感，这点感到最凄凉。” 这些话至今仍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当然，为了学习，也曾浏览过许多书籍和材料。但如果不实地直接见面，仍然会有许多真实的东西听不到。比如未经修饰过的原始声音和潜藏于内心的秘密想法，将这些融入到电影中，我认为这是导演的职责。
即使“看不见的东西”，通过拍摄者的拍摄也能予以传达
去现场，意味着去摄影棚也很重要。那里最优先考虑的是现实。当初我开始拍电影时，就会刻意寻找干净、观景好的地方开拍。后来令我改变想法的，是因为电影《萌の朱雀》。片中有段主人公过桥的场景，起初想选当地最好的一座桥上拍摄。然而摄影师说“离影片中主人公的家太远了，电影里也有地图”时，我惊呆了。虽然画面视觉可能很美，但没有植根于影片人物的生活；于是我决定就在片中离家近的地方选了座桥。
即使现在，我也不会光凭助理导演和其他人收集的信息就决定拍摄地点。比如，如果有深海场景，就会与潜水员一起潜水，直到到达珊瑚礁的位置。最终只想依靠我亲眼看到的东西和亲耳听到的东西来判断，只为创造令人信服的作品，这是必不可少的。
追求真实需要相当长时间
去年拍摄东京奥运会的官方宣传片，我尽可能地去选手训练基地并陪同他们一起远征。 因疫情原因有时无法按照设想进行，但在宣传片中，与选手的信任关系决定着作品的质量。因为突然面对摄像机，无法捕捉到选手们真实的状态和自然的言行举止；且在这次拍摄中，我们听到了很多关于医务人员和志愿者的故事。我和其他15名导演一起在每一个拍摄点飞来飞去拍摄了大量图像，以这些素材为基础，为一场前所未有的特别盛会描绘出了“光影”。
追求现实需要什么？我认为“真实的东西”是通过时间积累和连接人们思想后酝酿而成的，追求它是需要相当长的时间的。我的老家奈良有着一千多年的传统仪式和历史建筑。 那里就蕴含着丰富人们心灵的“真实”。 我希望自己能够创作出超越时间的作品，为观看者提供精神食粮。
三 日本脑科学医学博士中野信子
中野信子，日本脑科学家、医学博士、认知科学家。东京大学医学研究生院神经科医学博士，2008-2018年的10年间，在法国国家实验室（高磁场MRI研究中心）工作。新冠肺炎疫情给人类沟通方式带来很大的影响，随着远程办公的普及，许多人开始呼吁重新认识直接碰面的价值。本次就人类共享时空的意义在哪里？的话题，对她进行了采访。
面对面更有效率，这是有充分论据的
当我们对重要的人表达亲爱之情时，往往会握手或一起吃饭。从脑科学的角度来看，它可促进神经递质催产素的分泌。催产素，俗称爱激素或牵绊激素，通过皮肤接触刺激分泌，在建立信任关系方面也起着重要作用。从医学上说消化道位于身体外侧，所以当食物通过喉咙时，大脑反应与肌肤接触感相似。
这种催产素，在我们触摸舒适的东西时也会促进分泌增加。例如触摸光滑物体的人和触摸粗糙物体的人，在请求做同样一件事时，触摸光滑物体的人更有可能说“YES”。换句话说，舒适的感觉令我们对眼前的人更容易产生信任感。因此在商务谈判中，桌椅的触感会影响签约的成败。
长期以来，人们都是通过在同一空间直接见面来传达对他人的“受纳”和“共感”；那里有很多非语言的信息。如果试图只通过语言文章建立关系，则需要相当高的语言表达力。 从这个意义上说，商业世界中，面对面沟通往往更有效率。即使在意移动的时间成本，好处也是不言自明。希望人们可以更加意识到这一点。
人类是让“大脑”尽可能不工作的生物
线上网络会议的沟通既节省时间，又十分便捷，新冠疫情以来我一直使用它。 然而，有不少人已厌倦了远程办公，这是事实。原因之一是很难读取到对方微表情的变化。网上视频时，很难捕捉到线下见面时才能看到的对方情绪和心情波动，这让人感到十分沮丧。此外，很多人会在意视频里自己的脸，网络会议中一旦下意识关注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子，也会无法专注于谈话。
从本质上讲，人类是让大量消耗能量的大脑，不要过多工作的生物。而网络在线沟通，给大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线下实际面对面的互动，则很容易捕捉对方的微表情并专注于对话，这在“有效利用有限大脑资源”的意义上是有价值的。所以在这次疫情中，大家来重新审视“见面的意义”是有道理的。
此外日本非常注重察言观色的眼力价，非常重视与周围环境建立牢固的联系。因自然灾害等高风险多种原因，在生存战略上，日本往往更倾向于集体决策而非个人意志。 最近出现了分身虚拟工具帮助人们自然沟通，但它不真实；还可以再现触觉，但达到肌肤之亲般的水平，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目前需要有机结合真实和虚拟。
即使排队也要见识一下真实的东西，这就是人类
与人亲自见面一样，我们去当地触摸真实的东西，这也是人的基本愿望。我最近对艺术感兴趣便亲自去展馆参观了艺术展览。如果只为单纯欣赏作品，则可做成相册观赏；但很多人即便需要排队也仍然想看到真实的作品。这是我通过体验知道，真实感和数据感是不同的。
此外，我们的大脑喜欢好奇新事物的天性，但又讨厌自己不熟悉的工作。这是因为新奇性，即尝试新事物，挑战新鲜事物可触发快乐物质多巴胺的释放；一方面熟悉的事物会令人感到安心。这就是人类的矛盾。
科学地解释人类无意识行为和判断，这称之为脑科学，当然尚有许多谜团未解开。就艺术而言，为什么明明与自己的生计无直接联系，人们却愿意为此付出数亿日元呢？ 这也是我所关心的问题。但从效率和理性来解释是行不通的。我想继续以研究员身份面对这样有趣课题。
四 C Channel株式会社总裁森川 亮
森川 亮，1989年毕业于筑波大学，入职日本电视广播网。任职期间取得了日本青山园大学研究生院的MBA学位，2000年加入索尼集团。2003年入职NHN日本并于2007年被任命为日本公司的总裁。2015年卸任后创立了C Channel株式会社，负责生活方式媒体企划部运营和电子商务业务。（LINE是韩国互联网集团NHN的日本子公司NHN Japan推出的一款即时通讯软件。2011年6月正式推向市场，全球注册用户超过4亿。作为风靡日本、泰国以及中国台湾的社交软件，旗下涵盖广告、通信（LINE贴纸）和内容（LINE游戏）等核心商业板块，以及Line Pay、AI、电商等创新业务板块。）一直致力于为在线交流发展做贡献的他，所认为的“面对面交流”的重要性是什么呢？就此话题对其作了专访。
模拟和数字按用途区分使用
我在 IT 领域工作了很长时间，大家自然会以为我是数字虚拟派；但其实我是现实主义者。例如对音乐，我会买来唱片细细品味，当然去现场看表演最好。这里不需要谈论数字的便利性，某种程度上，它是通过压缩或减少数据来实现的，事实上它是有别于原始信息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现实和模拟数字没有孰好孰坏的区别，根据目的和场景区分对待。
沟通也是如此，若与对方已建立关系，那么电子邮件或免费社交app就足够了。然而，若是新的商谈或是想增进彼此信任度， 这时就需要亲自见面，感受彼此语言所无法达到的热情，传达各自的意图。
事实上，作为领导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与人见面，为此我四处奔忙，与客户和合作伙伴进行商务谈判或聚餐。在线会议效率高且节省时间，往往会在固定时间和预先设定好议程的情况下举行，因此很难“岔开话题唠嗑”。 而面对面则很容易聊着聊着突发奇想或商量问题。之前好几次，会面后的交谈中，稍微岔开话题不仅意外地问题得到解决，还促成了新的商机。
“初体验”“难上手”只有这样才能磨练出感性
我认为经营管理中最重要的关键点，是如何将“意想不到的事”变成商机。如果只在预设好的范围内开展业务，那么交给AI 去完成效率会更高。数字技术对优化惯常工作方面具有非凡的潜力，但是却没有增长，也无法产生新的价值。唯有摆脱历史数据的制约大胆设想，才会萌芽出意想不到的发展。
其中，旅行是认识平时无法遇见的人或经历以前从未体验过的事的最宝贵机会。 人类自古以来就是通过踏足未知的土地，在不同社会和文化的互动中不断繁衍发展起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说，“移动”是人的一种本能的欲望。
旅行带给我们各种刺激以提高我们的感性，因此重要的是好奇心。没有了它即使去陌生的地方，收获也不大。例如初次去陌生的地方只点自己熟知而常吃的食物可不行；可尝试吃当地从未吃过的、不习惯的食物。只有同时体验了好与坏，扩大了“认知度”，我们才能发现真正的价值。
最近年轻人大声疾呼要摆脱旅行。理由之一是即使不去也能知道那个地方，但其实味道、声音、场景等若不亲临该地我们永远是无法知道的。特别在如今信息爆炸的时代，人们最终会意识到这一点，且越来越看重获得真实的体验。毕竟这可增强自己的感性，扩大可能性。
人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商业是索取和给予双方的生态系统。寒冷的冬夜提供温暖的东西，酷暑的夏天提供冰凉的东西，一切很简单。但是现实中的商业贸易里要能找到客户真正想要的并不容易。因为人们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和需要的是什么。因此了解对方潜在需求的能力非常重要。
我希望自己能不断提高自己的这种悟性，为社会做贡献。目前我公司推出的 Lemon Square 不仅仅是一个展示影响者的体系，还致力于将品牌与粉丝相匹配的系统，这或许正是未来时代所需要的平台。当然，创造新的价值并不容易，但当我卸任LINE总裁位置时，就曾发愿“用余生来振兴日本”，所以未来会不断迎接挑战。
五 日本星野集团总裁星野佳路
星野佳路，毕业于日本庆应大学经济系，拥有康奈尔大学酒店管理学硕士学位，自1991年以来担任星野集团总裁后专注于特色酒店度假村的运营服务，先后推出了“星のや”、“界”、“リゾナーレ”、“OMO”和“BEB”等酒店特色品牌。他认为旅游行业一百年后将成为世界上最重要的维和产业，正是基于这种想法，星野集团在各地建设酒店和度假村。总裁河野佳路先生全年在日本各地的分支机构进行视察和召开会议，听取各公司的简报。
尽可能每季都到分公司的现场
就我而言，通常冬季生活都以滑雪为主，所以工作的时间主要在4-11月。而这其中约一半时间都在外地出差；特别是新设施的开业，从规划阶段开始之后的3-4年时间，有时甚至更多时间里，多次会往返于该地区。
不仅酒店度假村的建设工地，附近的自然环境和旅游资源以及周边的商业情况、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供应链等，需要一一亲临现场考察的事项堆积如山。往往一个不经意的觉察，就决定着酒店度假村经营的核心思想。很多时候，实际情况与事先所搜集的材料和报告不符，计划都必须全盘推翻从零开始。
这种视察令我意识到必须尽量做到每个季节都去一次。这是理所当然，毕竟根据季节，同一个地方所呈现的景观也是多种多样，如若不能好好把握，待酒店度假村投放使用后则一切就晚了。其中特别是淡季的措施最重要，每年这个时候，能否提供有价值的金点子将决定着酒店产业运营的成败。
另一方面，项目进行中也有很多机会向当地人解释酒店设施运营和意义。例如，竹富岛酒店在规划阶段我就访问了十多次。因为该项目最初是应当地运营商要求筹划建设的，征求各类意见和想法后，意识到整个岛屿如何团结一致提升整体魅力这点至关重要； 于是拜访了每一个家庭，一一与之交谈。站在对方的立场，弄清楚我方值得信赖的点。 因此面对面沟通，表达我们的诚心意图，这点至关重要。
召集应届毕业生，给他们提供了沟通交谈的机会
当今时代，在线会议和会议已经司空见惯，我们每天都在举行；但就我个人而言，会尽可能选择面对面的沟通。最大的原因是可以直接观察到对方的反应。这不是简单地听声音、见到对方的脸；而是彼此居于同一个空间，可以觉察对方的感受和想法；然后我方则可相应调整自己的态度以完善自己的传达。
去年春天，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应届毕业生无法举行入职仪式就直接被分配到各个岗位。因此当我去附近出差时就会利用机会召集应届毕业生和他们交谈。也想知道他们每个人的情况，同时直接传达星野集团的经营理念。营造一个无关乎职位和立场，人人都可以畅所欲言的扁平的企业文化。这是我最看重的事情之一。
事实上，我觉得面对面的沟通对于企业文化建设十分重要。因为侃侃而谈地相互表达意见，这需要面向对方。自己的提案是否会被接受，当场在交谈时通过对方面部微表情的变化和小手势，自然而然地彼此可以用语言产生热情。然后听的一方也可以理解表达者的真实意图和承诺并加深讨论。因此我们公司，重要的会议往往会尽可能面对面。各地分公司的会议我也尽量参加。
引出一线人员的真实想法并贯穿到管理决策中
会议上我的主要职责是广开言路的推进者。除了必要的时候需要自上而下地传达以外，其他基本上都是创造一种环境，让现场员工能够充分谈论自己的想法。于是会观察每个人的神情，见到那些欲言又止的人就点他的名，请他说以促进大家畅所欲言的热情。毕竟，客户以及酒店设施的问题，最清楚的就是一线员工。作为最高负责人的首要职责，是根据一线员工实际感受所提出的意见想法，将其转化为正确的管理决策。
纵观世界，日本旅游产业可以做的事情其实有很多。例如随着数字化的推进，在国外，观光、住宿、交通一条龙服务，早已可以轻松预订。希望能帮助国内改善这些环节，使日本的旅行变得更容易交易。今后，希望在扁平的组织体系下，一线员工可以自主思考、平行行动，致力于追求客户真正想要的，以提升日本旅游的价值。
六 クリエイティブ总裁佐藤可士
佐藤可士和，クリエイティブ总裁，毕业于多摩艺术大学平面设计系，在日本博报堂任职一段时间后2000年独立创业；同年，他创立了SAMURAI创意工作室。 作为品牌战略的总策划人，他负责理念的构建、设计沟通方案、空间设计和设计咨询。此外还负责给日本知名企业制定品牌战略和进行空间设计。他工作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商讨。本次就商讨的真正含义对其进行专访。
可以引出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问题和设想
说到创意工作，许多人脑海里会浮现出苦思冥想的场景。然而我的理解是，彼此相互交流意见想法以及讨论商量观点，才是创造力行为。正如爵士音乐会的一部作品一样，沟通本身也是一个重要的成果。事实上我专注于设计，很少专门找时间统一不同意见。
那么，如何提高商讨的质量呢？我最看重的是尽可能多到现场直接与对方见面。在线会议虽然很有用，但获得的信息量却大相径庭。例如实地前往客户公司可以感受到当地气候氛围和工作环境，并了解员工的工作。商讨中我最关心的是对方的真实意图，或者设法引出对方没有意识到的问题和设想。这些信息往往可以提高理念和制定战略的素质高度。然而，这种无意识下的潜在想法，在按照预先准备的内容商讨时是很不容易出现的，需要我方主动给出各种各样的话题。因此重要的是掌握那些看似与主题无直接关联的广范围的各种信息，将其带到商讨中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出想要的重要线索。
发挥传感器作用以“把握整体的观点”
日本有田烧，是成立400年的公司，这是我亲临现场触摸实物的印象至深的项目之一。 即使口说有400年的历史，很难凭简介材料理解它的厚重。当我参观江户时代发现原材料陶石的泉山，在博物馆里看到有田烧每100年的创新产品时，这才对书面资料和图像有了点碎片信息的感觉。
此外，当我直接与窑户们交谈并触摸大量瓷器后，才逐渐明白将有田烧如此看重的原因。超越不同个性之上则可以看见本质。对于创作者而言，把握这些“大局”非常重要；因此，我们的工作就是将本质融入设计或以其他方式表现。
当然，线上或数字化有其优势，没有必要将真实和虚拟对立来看。例如现在的数码相机可以清晰地拍摄出肉眼所无法捕捉的微小部分。对看到它的我们来说也是一种真正的体验。但是，数字数据无法发送温度、气味或手感。在显现事物的整体面上仍存在着弱点。
此外，我们的感官是不能简单地用五种感官来解释的，它一定是更高级、更复杂的有机体。正如直觉或第六感这个词所表明的，我们应该用我们尚未解释的感觉去认识世界。 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应该不断有意识地磨练人类所固有的感觉和敏感性。当今时代方便、舒适的背后，是人们对如传感器般的真实感官功能的丧失。那么，要推动感性驱动，就需要我们在现实世界中体验各种各样不同的真实。
移动的时间最宝贵，可以集中注意力
去到当地并鉴证实物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但对我来说，出差移动的时间最为宝贵，可以独自集中注意力而不会受到任何人的干扰。例如坐新干线从东京到大阪这段旅程期间，非常适合写手稿和整理提案，还可以查看材料和视频。平日在办公室忙忙叨叨许多要做的事都堆积下来，于是我会计划“下周出差途中去时做这件事，回程中做那件事”，如此令我心平静下来。
我从广告代理公司独立出来独自创业成立工作室，如今已经有20年。期间企业和社会面临的挑战变得更加多样和复杂化。这也意味着商谈的意义越来越大。如今很难再用单一线条的思路解决问题，需要不同观点和价值观的人共同去创造性解决。而我们的职责就是将由此产生的想法转化为具体形式，通过创意的力量，使社会变得更美好。未来我会更加强化这种意识去开展工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