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
福叔看着怒气冲天地傅知音,不明所以地上前询问。
‘福叔,把林悦给我带出来!’
傅知音阴沉着脸,来势汹汹,福叔眼神微愣,就算不是傅家亲生的,可终究是傅家那二位亲手带大的,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让人不容拒绝地气势。
‘大小姐,您稍等。’
‘你们干什么!
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拽我!
还想不想在秋水湾混了!’
林悦被两个保安硬生生架了过来,两条腿不停地在空中乱踢,双手紧紧拽着保安的头发,似乎要将整块头皮给掀下来。
‘大……大小姐。’
林悦被扔在地上,眼神惊恐地看着傅知音,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
‘啪啪啪!’
傅知音二话不说,上前将林悦一把从地上拽起来,甩了她三个耳光。
‘大小姐!你凭什么打我!’
林悦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不服气地问道,可眼神来回躲闪,看着就很没理。
‘为什么?因为你干了遭雷劈的事情!
长得一副人模狗样地,却在背地里干那种杀千刀的事情!’
林悦突然心中一恐,不会被发现了吧!怎么可能?沈明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别人怎么可能会知道!
对,不可能,不然来找她的就不是傅知音了,而是警察 傅知音来找她,一定是因为别的事情!
林悦在心里安慰自己,傅知音只不过是傅家的养女,就算她知道了又如何!她是秋水湾的人,没有傅总的同意,傅知音就找上门来打了她,这等于是打了傅总的脸,要是傅总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大小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在这秋水湾,傅总不在,就是我妈和福叔说了算,你就算是傅家的小姐,也没有资格在这里打我!’
林悦摸了一把自己肿得像个猪头一样的脸颊,抬起下巴,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与傅知音对视。
‘你妈?你以为这里是你妈说了算我就不敢打你?
我告诉你,你就算是傅祁安的女儿,干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我也敢打你!’
‘啪啪啪!’
林悦的脸上又响起三声响亮地耳光声,打得她晕头转向,跌坐在地。
‘什么玩意儿!’
傅知音走到林悦面前,睥睨着她,淡淡开口:‘毁人清白的事情你干的这么顺手,不如,我就送你去那种地方,让你再好好学习学习,怎么样?’
傅知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悦,不等她回答,就让跟在她身后的人将林悦拖了出去。
林悦被捂住了嘴巴拖走,用愤恨地眼神瞪着傅知音,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福叔,明月有消息了吗?’
傅知音担忧地问道,眉毛都紧皱在一起。
‘没有,大小姐,你放心,明月她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
那都是安慰人的话,福叔摇摇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明月那个傻孩子,受了那么大的罪,现在又摊上这回事,只能说,世事难料啊!
‘大小姐,对了,那天晚上,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出现在明月的房间里,他告诉我,明月可能被人劫走了,我就立即调了监控,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他也许已经找到明月了!’
金发碧眼?
傅知音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听说他最近来了明城,可是明月为什么会跟他认识?
‘福叔,调监控,我要看一下那个人,到底是谁。’
傅知音坐在电脑前,手指使劲揉搓着发酸地眉头,果然是他!
顾肆!他们虽然从未见过面,她却听说不少顾肆的‘豪言壮举!’
傅知音坐上车,打出去一个电话:‘给我查查顾肆在哪里,我要见他。’
一个花花公子,欠了一屁股的风流债,现在竟然又敢将主意打到明月身上!
跟傅祁安那个不要脸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顾少,听说傅祁安的妹妹正在打听你的行踪,要放出消息吗?’
医院走廊里,晏倾站在顾肆身后,悄声说道。
‘傅祁安的妹妹?’
顾肆左手敲着轮椅把手,神色低沉冷漠:‘不见,傅家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我看顾少,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着电梯里走出来的身影,顾肆思索良久,眼中升起一股寒气,真是讨厌,没有他的允许,居然就擅自登门,果然跟她那个哥哥一样让人厌恶!
‘傅小姐,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知道独自来见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顾肆斜睨了一眼傅知音,他虽然坐着,可气场丝毫不输站在他面前的沈明月,嗓音冷寂,抬眸看向傅知音,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
‘别跟我说什么后果!我要见沈明月。’
顾肆轻笑一声,眼底染上不耐烦:‘你还真是跟你那个讨人厌的哥哥一模一样,跟别人说话,都喜欢用命令地语气。’
‘傅祁安是傅祁安,我是我,我才不跟他一个样!’
傅知音的眼神染上一丝显而易见地嫌弃,她现在,不想跟傅祁安有半毛钱的关系!
那样无情无义的人,不配做她的哥哥!
‘哦?’
顾肆嘴角染上玩味,这个妹妹,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她似乎很是讨厌傅祁安呢。
‘你跟沈明月是什么关系?’
傅知音一愣:‘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虽然现在明月已经不要她这个好朋友了,但她永远都是沈明月最好的朋友,傅知音!
‘最好的朋友?那你知道,沈家和沈明月有今天的下场,是谁的杰作吗?’
傅知音紧握手心,她从来都不愿意相信,她的家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真相显而易见,如果可以,她希望她那天晚上从未经过她父亲的房间!
‘她怎么样?’
傅知音嗓音沙哑,她现在,不祈求明月能够原谅她,因为她也永远不会原谅她自己,她只希望明月能平平安安。
‘没有生命危险。’
仅仅是没有生命危险,要是有生命危险,她往后余生,都只能活在悔恨中!
‘顾肆,她什么都没有,你别欺负她。
还有,告诉她,提防我父亲别再跟傅祁安来往了。’
傅知音眼眶微红,一边是所谓的亲人,一边是她最好的朋友,无论选择哪一边,她的心里都不会好受!
‘傅小姐,你想说什么?只是一句提防你父亲吗?’
顾肆说话的语速加快了几分,声音十分清冷,带着冷冽。
傅知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身体僵硬地进了电梯,眼泪一瞬间夺眶而出,她真是懦弱的人!
‘顾少,傅小姐,很有可能知道一些当年的真相。’
晏倾盯着那道背影,缓缓开口,他从未见过顾少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过,每天为了她的事情忙上忙下!
‘她是傅家的人,就算是知道,也只能憋在心里。’
这种人,根本不配做她沈明月的朋友!
‘今天的事情,不许跟明月提。’
‘是!’
夜色晦暗,宋姝等人坐在一起,愉快地碰杯,似乎已经在庆祝着她们的胜利。
‘阿姝,到时候拿下顾肆了,可别忘了我。’
叶子晴红唇轻启,掩饰不住的兴奋,解决了沈明月那个贱人,也算是了了她的一个心事,今天的这杯酒,都比平时的味道浓烈了许多。
‘子晴,你放心,到时候我成了顾太太,自然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再说了,傅少那边,最近对你怎么样?’
宋姝轻蔑一笑,一个沈明月,也不过如此嘛!
还不是她动动手指的事情!
一个劳改犯,也妄想跟她宋姝争,真是自不量力!
‘哎,别说了,傅少就是个万年冰山,想要融化他,恐怕是没有希望了,也不知当年,沈明月是如何说服他跟自己结婚的。’
想起当年,叶子晴一阵痛快!
那个贱人,也想嫁给傅总,要不是身后有沈氏集团撑腰,她算个什么东西!
还不是,被傅总一句话就扔进了牢里?
‘子晴,你说都几天了,那些人,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宋姝不禁有些担心,心中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总感觉要出事了。
‘哎呀!别想了,喝!那些个粗俗地东西,个个肥头大耳,恐怕是在过程中不小心弄死了沈明月,早就拿着钱跑了!’
宋姝想了想,也是,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身上不知道背着多少人命,沈明月栽到那些人手里,插翅难逃!
可能是她因为她最近太过于兴奋,没有休息好,才会有种沈明月还活着的错觉。
‘好了,你们喝吧!
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约顾肆一起去骑马。’
见自己喜欢的人,怎么能顶着黑眼圈,她今天回去,要安安心心地睡一觉。
‘要不要找人送你啊?’
宋姝摇摇头:‘不用,我的司机在外面等我。’
宋姝因为喝了酒,身体有些晕晕乎乎地,她摇晃着坐进车子,对司机说恼怒地说道:‘快走啊!’
车子一直没有发动,宋姝烦躁地睁开眼睛,这一眼,看得她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车上?我的司机呢?’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面目狰狞地看着宋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姝露出的肩膀,心里暗爽,没想到干这种事,竟然还有那么多钱拿!
‘宝贝,他在这儿呢,你这个司机不太听话,所以,我就把他给杀了!哈哈哈哈!’
男人一把抓起倒在副驾驶的司机,他的脖子与身体垂直,瘫软在后背,被划开的地方,还能清楚的看见血一直在往外流。
‘啊啊啊!救命!
救命啊!’
宋姝不断地后退着身体,脸色霎时间变得惨白不堪,嘴角不停颤抖着,用发软的手指不停摇晃着车把手。
驾驶座的男人笑容阴冷地看着宋姝,表情异常地兴奋。
‘宝贝,你越挣扎,哥哥就越兴奋!
哈哈哈哈!
男人走到后座,用黝黑又长满一层厚厚地茧的手摸上宋姝的后背,口水直流。
‘放开!你放开我!
脏死了!’
宋姝挣扎着扭动身体,用惊恐又嫌弃地眼神看向与自己近在咫尺地男人,身体瘫软无力,表情绝望。
‘你赶快放了我!
我是宋家的大小姐,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钱!
但是你要是敢伤害我,我爸爸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宋姝搬出自己的家世作为掩护,试图来恐吓一个亡命之徒。
‘啪啪!’
响亮地耳光在车内回响,宋姝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这个世界上,还有对钱不感兴趣地人吗?
‘你他娘的还敢威胁老子!
我管你宋家李家张家!自己给我把衣服脱掉!后面还有好几个弟兄等着呢!’
第二天。
‘听说了吗?宋家的大小姐玩儿的可真开啊!连那么恶心的人都下得去嘴!’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七个人!我的妈呀!可真野!’
说话的女生颤抖着摇了摇头,嫌弃地眼神显而易见。
‘啧啧啧!真骚啊!看她那表情,还一副意犹未尽地样子。’
宋姝的视频和照片传遍了整个明城个个大街小巷,只要是个人,现在都知道了宋姝一战七的事情,火爆程度堪比孙悟空大闹天宫。
‘姝儿!我的姝儿啊!’
宋父颤抖着身子抱起满身是伤,被丢在门口的宋姝,满眼的忧伤。
‘今天的事情,你们谁要是敢传出去,我陆夕阳保证,让你们在明城待不下去!’
宋家的保姆全都低着头,不禁嗤笑,现在还需要他们传出去?恐怕住在外太空的人都知道了。
‘去给我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夕阳坐在沙发上,揉着痛地快要爆炸了的太阳穴,他们宋家在明城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这次,是有人公开了打他们的脸!
‘爸,妈,宋姝怎么样了?’
宋简着急忙慌地跑进家里,环顾四周,却不见宋姝的身影。
‘你都知道了?’
陆夕阳颤抖着声音,这次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对宋姝和宋家将会有怎样的影响,简直不可想象!
‘妈,现在整个明城的人,已经都知道了!
她平日里胡来也就算了,现在是将整个宋家都架在了火炉上烤!’
外面那些人的话,简直不堪入耳,那些男的现在消失的无影无踪,视频里也都被打了码,根本无处可查!
‘好了!你妹妹现在都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责怪她!你是怎么当哥哥的!’
宋父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宋简的鼻子就是一顿骂,他的阿姝平日里那么听话,乖巧可爱又懂事,这次,肯定是有人陷害她!
‘要仅仅只是我的责怪也就好了!对方这是有意整我们宋家!外面的人都知道她是宋家的女儿,这明显就是冲着宋家来的!’
宋简愤怒地看着他父亲,他说过多少遍了宋姝在外面整日为非作歹!宋家迟早有一天会被她拉下水,这下好了!
客厅陷入沉默。
‘各位,这个惊喜,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
顾肆被推进了宋家的门,一脸的张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大差不差,视频传播的速度,他也很满意很满意!
‘顾少?’
陆夕阳从沙发上站起来,陡然沉下了脸,她和顾肆没有私人恩怨,也没有生意上的牵连,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陆总,生意做的再大,也不能忘了教导自己的儿女,不然有一天,你会发现,公司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顾肆嗓音冰冷,意外地看了一眼宋简,倒是没想到,这位,是宋家的人。
‘顾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家好像从来没有干过得罪你的事情!’
顾肆冷笑一声,声音寒冷刺骨,他轻轻敲打着自己的左腿,笑意凝结,眉眼透出一丝杀意。
‘陆总,你女儿买凶杀人,你知道吗?
杀的是谁,你知道吗?’
顾肆轻笑一声:‘不知道没关系,我都会告诉你,你的女儿,都干了一些什么好事!’
宋简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脑中突然闪过沈明月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紧闭双眼,嘴角的肌肉微微颤抖。
‘她买凶杀人,杀的是我的爱人,就差一点,陆总,你应该庆幸,我的爱人并没有生命危险,不然,就算赔上你们整个宋家,也难平我的怒火!’
陆夕阳神色错愕,不敢相信,她的女儿竟然会是这样的人,她的心思全都在公司上面,她想要将辉煌盛大的宋氏集团留给她的孩子,却忘了教导孩子怎么成人!
‘顾少,你的爱人,还好吗?’
顾肆的爱人,和她女儿差不多的年纪,却要承受来自她女儿的怒火!
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顾肆的爱人真因为她女儿出了什么事,宋家现在的这几个人,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这个不劳你操心,这次的事情,只是一个警告,宋氏集团和宋姝,只能留一个,陆总,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看着顾肆的背影,陆夕阳再次陷入了沉思,一个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一个是她几十年的心血……
‘陆夕阳,你犹豫什么!且不说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你难道还真想要公司不要女儿了不成!’
宋父暴躁地起身,一把拽住陆夕阳的手臂,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的女儿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你心里真没个数吗?
整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就知道怎么算计别人!怎么整那些她看不惯的人,整天喝酒逛酒吧!
她做不做得出来这种事,你这个做爸爸的还不清楚吗?!’
无尽地沉默,三人都愣在原地,神态各显沧桑。
宋父轻叹一口气,神色晦暗,转身上了楼,他没有显赫的家庭,没有像陆夕阳一样的努力,他只能一个劲儿的在家庭付出,宋简整日忙的不着家,他将所有的溺爱都强加在宋姝身上,把爱她当做自己的唯一的目标。
到头来,他却成了将宋姝推向一个坏孩子的最有力的臂膀,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可是,他又有什么错?
不,他确实有错,无能,就是他最大的错。
东城分公司,会议室里,坐在首座的男人表情冰冷,手指来回抚摸着戴在左手食指的一枚戒指,眼神里含着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忧伤。
‘傅总,秋水湾的保安已经全部换成了我们的人,只是……傅董那边知道了恐怕会有所不满。’
冷严站在一旁,眼神冷冽,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冷严,你该考虑的,是我满不满意,而不是傅董。’
傅祁安孤身立于落地窗前,环视着居于整座楼下,来来往往,看不清的人群和车辆,如同山峰般挺拔的身姿一瞬间塌了下来,沉如深渊的黑眸出现一丝茫然,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一想到那个女人的脸,他的心就发了疯地痛!
‘属下失职!’
冷严单膝跪地,臣服于傅祁安脚下。
‘冷严,你说,那些人所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冷严思绪良久后开口:‘傅总,凡事由心,也许,等有一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时,真相自然就浮出水面了。’
心?真相?哪有什么真相。
‘冷严,去查查,沈明月这三年在监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满身的伤疤,出狱后变得谨小慎微,一双膝盖对谁都可以弯曲,为了钱可以像条狗一样趴在别人脚下!
这还是三年前那个高傲的沈家大小姐吗?
冷严后退几步,轻声走出了会议室。
男人拿出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了一根香烟,浮躁的脸庞被浓浓地烟雾遮盖,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人的脸浮现在他眼前,纠缠,撕扯着他,他感受到了来自心底最悲痛地情绪。
‘祁安哥哥,安琪说了,她不喜欢你,不过你不要伤心,因为还有我喜欢你,我会永远永远喜欢你的!’
‘祁安哥哥,安琪她也没有那么好,你不要喜欢她了好不好?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
那天,沈明月说安琪不好,他狠狠地训斥了她,她很伤心,好几天没有理他,他以为摆脱了她的纠缠他会高兴,可是并没有。
没有她跟在身后叫祁安哥哥的日子里,他再次感受到了虚浮,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明天过着循规蹈矩地日子,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了起来,他感受不到疼痛,也感受不到喜怒哀乐,他只记得,他是傅祁安,是傅家的继承人,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整个傅家。
囚鸟一生都见不到外面的世界,他和囚鸟的区别,又是什么?
‘我会亲自去给顾少的爱人道歉,看看,还能不能有转圜地余地。’
陆夕阳的头发恍惚间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都沧桑了许多,公司是她一辈子的心血,可她只有这一个女儿,她现在受到了这么大的伤害,她这个做妈妈的,怎么能狠心再抛弃她!
公司保不保得住,也许就是那个女孩儿一句话的事情,宋姝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要得到她的原谅,她愿意做牛做马,只求能保住公司。
她陆夕阳奋斗了一辈子,看了多少眼色,吃了多少苦,才爬到现在的位置,只要还有一丝丝的机会,她都要去争取,去尝试。
‘没有顾少的允许,谁也不能靠近沈小姐的病房,陆总,请回吧!’
晏倾站在病房外,伸手阻拦想要硬闯的陆夕阳,今天要是真被她进去了,他这条小命儿,恐怕也就不保了!
他上次打扰了顾少的好事,他到现在还耿耿于怀,时不时的给他安排些人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时候再扣他的钱!
真是要了老命了!
‘顾少在哪儿,我要见顾少。’
晏倾伸出手指了指病房,陆夕阳就明白了。
‘既然顾少怕我打扰他的爱人,那我可以等,不见到那位小姐的话,我是不会走的。’
陆夕阳转身坐在长椅上,看样子是做好了等一天的准备。
晏倾无奈地看着陆夕阳,这要是个男的,他早打包起来扔垃圾桶了!
‘晏倾。’
病房里响起顾肆的呼唤,晏倾立马打起十八分的精神,小声地打开了门。
‘顾少,有何吩咐?’
晏倾一只手扶着门,一只手捂住眼睛,有了上次的教训,他是不会随便睁眼的!
‘睁开你的狗眼,叫陆总进来。’
顾肆坐在轮椅上,头发有些微乱,他安抚地拍了一下沈明月的手心,推动轮椅走出了病房。
‘顾少。’
陆夕阳看到顾肆,连忙起身,顾肆肯见她,就证明还有机会!
‘陆总,这个机会是她给你的,进去之后,小声说话。’
‘好的。’
陆夕阳连忙点头,心如死灰地眼神里浮现出一丝希望。
她悄声打开门,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人的脸时,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可到底是在商场混迹了多年的陆夕阳,她马上就恢复了正常神情。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她们都已经不同往日了。
‘陆总,请坐。’
沈明月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她还是软磨硬泡了好长时间,顾肆才答应了让她坐一会儿。
‘沈小姐,我在这里郑重地向你道歉,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我的女儿宋姝都对你造成了不可挽回地伤害,但还请你看在她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的份上,放过宋姝,放过宋家。’
陆夕阳深深弯着腰,沈明月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她也没想到,那个可以让他爸爸都赞叹不已的陆夕阳,会放下身段来给她道歉。
‘陆总,你快起来。’
沈明月伸手,将陆夕阳扶着坐在床边,她抿了抿唇,干涩地开口:‘陆总,这件事情是宋姝的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她,但她已经受到了惩罚,从今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她起初觉得顾肆干得不对,但顾肆却告诉她,对敌人的仁慈,将来都会变成她捅向自己最锋利地一把刀。
‘沈小姐,谢谢你!
最后,我作为一个长辈的身份提醒你一句,沈家落魄至此,是因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选对了人,就是良配,可要是选不对人……
只会是祸端,别把自己的一生托付在一个男人手里。’
陆夕阳刚说完,顾肆便打开门走了进来,眼角带着微微怒气,冷声开口:‘陆总,既然说完了,就请回吧!’
一天天的,就知道瞎操别人的心!
‘沈小姐,希望我下次再见到你时,你能成为我的竞争对手,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陆夕阳说完微微颔首,带上了门。
‘沈明月,你不会被她给洗脑了吧!什么选对人选不对人的,你选了我,那就是天作之合!’
顾肆一脸的恼怒,眼神瞥向一旁若有所思地沈明月,心里一慌,这个善变的女人,不会真因为人家说了几句,她就想抛弃他了吧!
沈明月知道陆夕阳指的是谁,一朝错付,满盘皆输,傅祁安,你看啊!我爱错人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你呢?你喜欢安琪,你又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只是一颗任由别人戏耍的棋子?
‘顾肆,当年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安琪。’
她没有去过什么地下车库,她没有剪断安琪的刹车,可监控上的那个人,又像极了她,像的连她自己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到底有没有去过地下车库。
‘沈明月,我相信你,我一直都相信你。’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家大小姐如何高傲,她怎么会去杀一个比不上自己一分一毫的女人,所以他靠近她,想让她爱上他,他想看看等傅祁安知道真相时,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顾肆在多年后仍会庆幸,他看清了自己的心,没有陷入和傅祁安一样的下场。
……
三天后。
沈明月还是在顾肆的多次阻拦下出了院,她不能再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她要找到落脚处,她要报仇,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她掏出自己的银行卡,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三十七个亿,妈妈的医药费,足够了。
沈明月去了秋水湾,季华像是早就料到了她会来,已经在门口等着她。
‘沈小姐,傅总说了,秋水湾,你以后不用再来了。’
沈明月一愣,傅祁安这是觉得她已经毫无用处了吗?正好,傅祁安,这秋水湾,我再也不想来了!
这里没有任何她值得留恋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秋水湾,心中传来剧烈地疼痛,往日的种种回忆在她脑海中翻转。
‘叮咚。’
沈明月无力地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已经安排了你母亲转院,我想见你的时候,你必须随时出现在我面前。’
就只有短短几句话,却看得沈明月咬牙切齿!真是无耻!恶心!让人想吐!
傅祁安,你能做的,就仅仅只是用我母亲威胁我吗!
‘上车。’
沈明月抬头,一辆银色汽车停在自己面前,顾肆那张妖孽的脸从后窗户伸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顾肆被晏倾推下车,他坐在轮椅上,一把将沈明月拥坐在怀里,亲昵地将咬着她发凉的耳尖。
‘当然是来接你了,我现在恨不得整天和你腻在一起,一刻也不分开!’
顾肆嗓音低沉,双手紧紧抱着沈明月,眼神瞥向一旁的监控,投去一个挑衅地眼神。
‘顾肆,你别动手动脚的!’
沈明月红着脸去推顾肆,可没想到直接被男人一把抱起,将她整个人像婴儿似的抱在怀里。
另一边,傅祁安前一秒还在为沈明月看到短信时气愤地表情而沾沾自喜,下一秒,他就看到顾肆和沈明月紧紧相拥,你侬我侬!
现在还是在秋水湾的大门口!一堆人在看着!就敢卿卿我我!毫不顾忌!这要是在没人的地方……
傅祁安整个人如坠冰窖,眼神冷地可怕,他突然拿起电脑,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不停起伏。
沈明月,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爱上别的男人!又怎么能是顾肆!
‘傅总,沈小姐这么做……一定有她的原因,她也许……也许……’
傅祁安看着一脸为难地冷严,漆黑地双眸突然变得冷冽狠戾,不停地释放着怒气。
冷严要是说不出来原因,他可以将冷严当场活剥了!
‘也许什么!’
‘也许……是因为沈小姐知道顾少是您最大的敌人,所以她才故意靠近顾少,想骗取他的感情,然后再狠心将他抛弃!以此来伤害顾少!’
冷严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了这些话,说得脸红心跳,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已经悄悄竖起,就等一道天雷了来劈死他了!
‘也是!’
傅祁安冷哼一声,双手插兜站立在办公桌前,他就知道,沈明月这辈子,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别人!
尽管如此!
刚才顾肆和沈明月卿卿我我地画面还是让他心烦!
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飞回去!将沈明月全身上下都搓洗干净!
‘顾肆,你要带我去哪儿?’
顾肆看着手机上发来的信息,一只手紧紧牵着沈明月的手,神秘一笑,后轻启嘴唇:‘到了你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车子缓缓停下。
顾肆先下车,绅士地替沈明月打开了门,将她牵了出来。
‘贺新……集团!’
沈明月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公司,一栋三层高的楼,整体破破旧旧,跟旁边的建筑格格不入,怎么会有人将它和三年前辉煌盛大的沈氏集团联想在一起!
她当年害的整个沈家都被牵连,恐怕二叔现在,也不好过,他们肯定恨死她了吧!
‘愣着干什么?进去看看。’
顾肆一把抓起沈明月的手,将她带进去,里面的装修风格跟外面看起来差不多,刚进门,前台的工作人员随便的看了他们一眼,看着兴致不高。
‘二位,有什么事情吗?’
‘我要见你们董事长。’
前台的工作人员上下扫了顾肆一眼,猜想应该是来收购公司的吧?后面还跟着保镖,应该是没错了。
问也没问,就直接将人放了上去。
公司都要倒闭了,谁还在乎那些有的没的,她只想赶紧拿到这个月的工资,拍屁股走人,从当年的沈氏集团一直到现在的贺新集团,她想着总有一天公司能恢复原样,让她这个老人也跟着沾沾光。
可现在收购公司的人都来了,她也就没什么念想了。
她是亲眼看着公司如何从高楼大厦到如今的样子,她坚持了这么久,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顾肆和沈明月转身上了楼梯,三楼左转第一间,写着总裁办公室,沈明月回想起楼下那个前台工作人员,觉得她有些面熟,大概也是公司的老人了。
‘进去吧。’
沈明月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掌心有些湿热,她抿了抿唇,伸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进。’
‘二叔。’
沈贺新穿着一身灰色西服,头发白了不少,袖口已经有些破洞,他写字的手颤抖了一下,迟疑地转过头。
‘明……明月?’
‘二叔,是我。’
沈贺新颤抖着手臂,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框,眼睛微微发红,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明月。
‘明月!明月!你还……还活着?’
从当年沈明月进去后,他就对她的事情一无所知,沈明月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的消息,他的妻子对他说,她得罪了傅祁安,可能早就身首异处了,他就说,怎么可能。
好端端地一个人!
怎么说没就没了!
‘二叔!我还活着,对不起!对不起!’
是她牵连了整个沈家,还让二叔担心了这么长时间,都是她的错!
‘孩子,是二叔没本事!没有保护好你啊!’
三年,整整三年,她杳无音讯,消失了三年啊!这期间睡的好不好,吃的饱不饱,他都一无所知,他整日整日的睡不着觉,坚守在这个空壳公司,就想着有一天她回来了,还能有个家!
沈贺新缓缓闭上眼睛,所幸,他的坚持并没有被辜负!
‘明月,这位是?’
沈贺新疑惑地看向顾肆,对方看着气质不凡,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奢侈品,他定睛一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像是想到了他满意的答案。
‘二叔,我是沈明月的男朋友,我叫顾肆。’
顾肆嘴角轻扬,大方伸出双手握住沈贺新有些苍老的手,转头和沈明月相视一笑。
‘顾肆?这名字好?这名字好!来来来,快坐。’
沈贺新说完,又看了一眼顾肆身下的轮椅,尴尬一笑,但他还是推过办公桌对面有些陈旧的椅子,用袖口擦了擦,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晏倾,直接将人一把按到了上面。
‘明月,你跟我出来一下。’
沈贺新向坐在一边的顾肆和晏倾点头示意,带着沈明月去了门外。
‘明月,跟我说说这三年的事情,还有这个顾肆,是个怎样的人。’
沈贺新表情忧愁,心疼的看着瘦骨嶙峋地沈明月,到底是他们沈家有愧于这个孩子啊!
‘二叔,如外界所说,我坐了三年牢,出来没多长时间,至于顾肆……’
沈明月有所迟疑,双手来回揉搓着自己的衣摆,随后轻声说道:‘二叔,我不会再像三年前一样了,顾肆不是傅祁安。’
顾肆不是傅祁安,她也早就不是几年前一心一意爱傅祁安的沈明月了。
‘明月,人心难测!你……你以前,又知道傅祁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二叔不想再看到你深陷泥潭了!’
沈贺新苦口婆心的劝说沈明月,如果她当年没有一意孤行的话,沈家和她自己,又何至于落魄至此!
谁都不可能知道,现在的顾肆以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男人擅于善变,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披着羊皮的狼,没有人人可以保证什么。
‘二叔,他说过,他相信我,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相信他,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傅祁安。’
他的狠心,谁又可以做得到!
世人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在傅祁安眼里,她恐怕就是一个闲时逗趣的玩物罢了。
‘明月,我老了,帮不了你什么了,能把公司撑到现在,我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沈贺新以前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整天就知道养养鱼,逗逗阿猫阿狗,整个人精神的不得了,可是仅仅三年的时间,他已经满头白发,不如从前了。
‘你爸爸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沈明月抿唇点了点头,哑声说道:‘知道了,是我害死了他,二叔,我永远都不会忘的。’
她和傅祁安之间,才刚刚开始!
‘知道就好,明月,傅家一家都如同豺狼虎豹,你万事小心,别让你爸爸在九泉之下失望。
既然你回来了,这个公司就交给你了,沈家能不能重振往日雄风,就看你了。’
‘爸,你在说什么!’
楼梯转角处走出来一个气势汹汹地女人,穿着华丽,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近些看,衣服和鞋子已经有些破旧。
‘沈明月!你还回来干什么?你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又回来做什么?是嫌我们还不够惨吗?!’
沈星苒几步走到沈明月面前,抬手甩了她几个耳光,她原本是高高在上的沈家小姐,却因为沈明月这个不知廉耻地女人,整日纠缠傅少,还害死了他爱的女人!
才让她沦落到如今一副鬼样子,以前那些人怎么敢对她不敬!
现在谁看到她沈星苒都能嘲笑几句!骂她沈家活该!他们沈家就都应该去给傅少的爱人陪葬!
都是因为沈明月!
‘星苒!够了!你别太过分!’
沈贺新气得胸口不停的起伏,喘哲粗气,将沈明月挡在他身后。
‘爸!难道你都忘了沈家是被谁害成这样的吗?你还护着她!’
‘沈星苒!那你又知道,是谁把沈家做大做强,让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吗?是你大伯!明月是你大伯的女儿,你打她,就等于是在打你大伯的脸!
咳咳咳!’
沈贺新大声地咳喘,整个人的脸色憋的通红,愤恨地看着他的‘好女儿。’
‘二叔,星苒说得对,都是我的错,让她打我吧,我该打!’
沈明月脸色惨白,紧咬着唇,站在沈星苒面前,闭上眼睛。
‘你确实该打!沈明月!你怎么就这么不知廉耻呢?人家傅少都说了,他不喜欢你!也永远不会喜欢你!可你非要缠着人家,还不要脸的害死了安琪!你对得起我大伯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吗?!’
沈星苒面目狰狞,愤恨地看着这个让人厌恶的姐姐,双手紧紧拽着自己的皮裙。
‘沈小姐,你别太过分了!’
顾肆闻声出来,看见沈明月低着头,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心中猛地一痛,他推动轮椅走到沈明月面前,抓起她的手拍了拍,他想抱抱她。
‘沈明月,这又是谁?你男朋友?你还真是不甘寂寞!’
沈家的人这几年谁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她罪魁祸首沈明月倒好,竟然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过自己的生活,找男朋友。
真是讽刺,让她放手别再喜欢傅祁安的时候,她偏不听,现在把大家都害成这样了,她倒是又去喜欢别人了!
沈明月,就是个祸害!
沈家的祸害!
她就不该来沈家!
‘说话啊!沈明月!你哑巴了?你以前不是挺能耐吗?’
沈星苒泪流满面,声音开始颤抖,她沈明月不是最能耐了吗?
为什么现在连反驳她都不敢了?
‘星苒,对不起!’
‘够了!别再说对不起对不起了!你的对不起就像个屁!’
‘有本事你就像三年前一样,打倒所有欺负你的人,把以前的那个沈家还回来!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星苒痛苦地转过头,三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现在混成这个鬼样子回来,瘦的跟个鬼一样,还又带回来一个男人,沈明月,你是不长记性吗?
‘星苒,我以后再也不喜欢傅祁安了,你们放心,我真的不喜欢他了。’
她再也不敢了,她要是早知道会有今天,她要是能听他们的话就好了,她这辈子干过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喜欢傅祁安!
‘沈明月,仅仅是一句不喜欢他了吗?难道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沈家一直如此吗?’
‘不是,星苒,我会让自己和沈家变得越来越强大,我会把当年的沈家还给你,还给二叔,还给爸爸。’
沈明月眼神坚定,她不会让沈家白白受冤的,她要把自己身上的伤疤,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还有这个男人!沈明月,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靠近你有什么目的,你清楚吗?’
沈星苒转头上下打量着顾肆,嫌弃地摇了摇头,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可那又怎样?整个明城的人,论长的好看,谁能比过傅祁安,可还不是长了一颗别人看不到的黑心!
‘我是有我的目的。’
顾肆话未说完,就被沈星苒暴躁地打断:‘看看看!有目的!沈明月,他有目的!’
‘我的目的就是她,沈明月,哪怕她一无所有,在我眼里,她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存在。’
满天繁星,他唯独看见了高高挂起的明月。
‘说起情话来你是一溜一溜的,干起事情来谁知道你又会跑到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去!爱有什么用啊?你能给她钱,你能帮她洗清冤屈,还她一个清白吗?你能弄死傅祁安,给她出气吗?’
沈星苒斜睨了一眼沈明月:‘沈明月,你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别以为别人跟你说一句iloveyou!就以为你是找到了真爱,非他不嫁了!’
‘噗嗤!’
沈明月没忍住笑出了声,坐在她旁边的顾肆脸色深沉,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沈明月!你还笑!’
顾肆眼底升起一抹危险地气息,伸手在沈明月腰间狠狠掐了一把,后又不服气的看向沈星苒,他眯起眼睛:‘我能给她的,不仅仅是一句我爱你!我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呦呦呦!动动嘴巴谁不会啊!这么能耐,先拿个几千万让我过过眼瘾啊!俗话说得好!没有物质的爱情,就是一盘沙!’
沈星苒像是一个有着丰富经历地前辈,看淡了世界上所有的情情爱爱,只有钱能打动她。
尝过生活的甜头之后,就不想再过苦日子了。
‘好啊,我给你钱,你叫我一声姐夫怎么样?’
顾肆邪笑一声,期待的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沈星苒。
‘好啊,一句一百万,微信还是支付宝?’
沈星苒戏谑地看着顾肆,拿出二维码举在顾肆眼前,今天她就让沈明月看看,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顾肆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沈星苒的手机传来语音播报:‘支付宝到账,一千万。’
‘叫吧!十声!’
‘我艹!我艹!艹他妈!你他娘的真有钱啊!’
沈星苒震惊地看着那一串零,嘴巴张的已经可以塞下两个鸡蛋!
她都几年没见过这么长的零了!
‘姐夫!你是我亲姐夫!简直比我爸还亲!’
沈贺新无语……
‘星苒,快给人家把钱退回去!’
沈贺新嫌弃地看着这个女儿,不就是一千万嘛!他以前可比他有钱多了!也没见沈星苒这样过!
‘不行!他都说了,叫十声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姐夫!
好了,我叫完了,这些钱就是我的了!给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去的!’
沈星苒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口,看顾肆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没办法!拿下她就是这么简单!
‘沈明月,人家都叫我姐夫了,你什么时候给我给名分啊?’
顾肆在沈明月耳边低语,他看向她时,眼里总是灿若星河,有数不尽的光芒。
‘别闹!’
顾肆听了沈明月的话,修长地身形突然挺得板正,眼神还是一直停留在沈明月身上。
‘沈明月,你们的事情,我同意了!’
沈星苒大手一挥,潇洒转身,高跟鞋噔噔噔地声音回荡在楼道。
‘顾……顾先生,星苒调皮,你别跟她一般计较,那些钱,我会让她还给你的。’
沈贺新有些不知所措,一千万要是在三年前,他随手一挥便可以拿出来还给顾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一千万这个数字对于他来说,太庞大了!
‘二叔,不用还,我的钱就是明月的钱,你就当是……这个姐姐给妹妹的!’
顾肆宣示主权般揽过沈明月的腰,手心轻抚着沈明月。
沈贺新缓慢地点了点头,深沉地看了一眼顾肆,能随便拿出一千万送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不管他是谁,只希望他能好好对明月,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夜晚,大雨降临……
‘顾肆,这不是去我家的路啊。’
沈明月开口,坐正开着车的晏倾只觉大事不妙!
看着汽车驶向完全相反的路线,转头质问顾肆。
‘回我家。’
沈明月一言不发,车内陷入沉默。
等红灯期间,顾肆转身,似笑非笑地盯着沈明月:‘怎么?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
‘顾肆,你就算想卖我也没人要的。’
沈明月轻声出口,唇瓣开开合合,顾肆只觉喉间一紧,真是艹了蛋了!
‘沈明月,我要你啊,把你卖给我好不好?我保证疼你爱你!’
顾肆瞳色晦暗,忍住了体内那股烦躁地气息,他伸手,在沈明月头顶轻抚,拇指触碰了一下她眼尾的那道疤痕,满眼的心疼。
‘顾肆,我很贵的。’
顾肆嗤笑一声:‘确实,你是无价之宝,那你买下我好不好?
我很便宜的,你只要朝我勾勾手指,我魂儿都丢了。’
晏倾看着车,打着方向盘的手酸的发抖。
呦呦呦!还魂儿都丢了~~~
‘咳咳!有些电灯泡,给我收起你那胡乱动的眼珠子!不然,我就把它挖出来,煮给星星吃了!’
顾肆突然收起一副深情似海地模样,眉头紧皱,不悦地看向晏倾。
‘好的!’晏倾睁大眼睛,乖巧地点头,眼睛还是在的好!
‘星星?什么星星?’
沈明月迷茫地眼神瞥向顾肆,他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迷?
‘星星是我的狗,这名字起的怎么样?
你叫沈明月,它叫沈星星,月亮在,星星就在,星星会一直陪在月亮身旁。
就像顾肆会永远陪着沈明月!’
顾肆眉头轻扬,说得深情款款!有模有样!仿佛不是在和沈明月讨论一个狗的名字,而是在和她对诗。
‘噗嗤!’
电灯泡晏倾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连忙低下头,把这辈子伤心的事情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一想到,自己的眼睛会被那个随地大小便的狗给吃了!就马上不想笑了。
‘沈星星,沈星星。’
沈明月在嘴里嘀咕了几遍那只狗的名字,这应该是第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沈明月的狗。
不一会儿,车子停在一处公寓楼下,沈明月刚要下车,就被顾肆一把拦住:‘等我下去牵你。’
沈明月无奈,只好由着顾肆去。
‘亲爱的,请。’
顾肆朝沈明月伸出手心,他虽然坐着轮椅,但全身上下都透露处优雅矜贵地气息,尤其是与旁边一脸痴笑的晏倾一对比,就更加绅士了。
‘亲爱的,要不你也坐上来?’
顾肆牵着沈明月的手,突然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旁边的二人都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仿佛是在看一个神经病。
‘顾少,您看我像个牛或马吗?’
顾肆摇摇头:‘不像。’
晏倾觉得,顾肆还是有点人性的。
‘像猪!’
晏倾:……
顾肆被晏倾推到了客厅,便将晏倾打发走了,晏倾表情看着有些委屈,自从顾少腿伤了之后,就一直是他来伺候的,现在沈小姐来了,就可以随便打发走他!
他真的……好高兴!!
好兴奋!!!
平日里的工作就已经够他忙了,一想到晚上还要伺候顾少的起居日常,他就晕头转向!!!
洗澡要用刚刚好42度的水!
睡觉的时候不允许他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不能有一根毛发!
他真的受够了!!!
‘沈小姐,您珍重!明天早上见!
加油哦!!’
晏倾用手臂掩住嘴巴,声音颤抖,似乎无比怀念这里,走到门口时,再也掩饰不住兴奋,蹦哒的两米高。
‘顾肆,你把晏倾打发走了,我怎么回去啊!’
沈明月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又看看顾肆缠着绷带的腿,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顾肆是故意的!!
‘亲爱的,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一条腿的人独自留在这里吧?你肯定不放心对不对?’
看着顾肆落寞又无辜地眼神,沈明月心底泛起一丝涟漪,顾肆都是因为救她才变成这样的,本来就应该由她来照顾。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顾肆那张俊逸地脸庞,此时紧紧皱在一起,像个没人要的小狗,可怜极了,沈明月自责,她真不是个人!
‘顾肆,你放心,就算晏倾走了,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你的。’
沈明月走到顾肆身旁,轻轻揉了揉他顺滑的头发,以示抚慰。
‘亲爱的,谢谢你!’
沈明月只觉一阵天翻地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顾肆腿上,她第一时间赶紧想要爬起来,要是不小心压到顾肆受伤的那条腿就不好了。
‘顾肆!你快放开我!
唔!’
伴随一声轻笑,沈明月唇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一股男性气息萦绕着她,将她紧紧包围。
一阵风吹过,窗外盛开的桂花飘落,激起了所有正在沉睡地花草树木和鸟儿,它们睁开眼睛,都被面前一幕美的说不出话,从正在飘落的桂花缝隙间看去,一位轮椅上的少年,正在亲吻他一生的挚爱!
‘宝贝,嘴张开。’
整个房间安静沉默,听不到一丝杂声,只有两人嘴唇相碰,发出来的隐隐水渍声。
‘顾……顾肆!唔唔!
我要喘不过气了!’
顾肆不舍得抬起头,看着沈明月憋的通红的脸蛋,和让人浮想联翩的隐隐反着血丝的嘴唇,身下一股躁动。
他连忙将沈明月从自己腿上扶了起上,耳尖泛起一抹红。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二人相视,羞涩地转过头。
‘那个……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沈明月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她的脸红的像一个红苹果,一直到脖颈,全都泛着一抹羞涩的红。
‘好……好的。’
顾肆在于沈明月对视以后,慌忙地转过头,在看到沈明月上楼时,他紧张地搓了搓手!完了!不会吓到她了吧!
妈的!
他也想矜持啊!
可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懊悔地闭上眼睛。
‘那个……顾肆,水好了。’
沈明月蹑手蹑脚地走下楼,看向顾肆的眼神飘忽不定,再看到那个抱枕时,连忙从上面移开了眼睛。
‘你扶我一把。’
顾肆朝沈明月伸出手,一只腿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期间贼眉鼠眼地看了沈明月好几眼。
沈明月扶着顾肆一瘸一拐地上了楼,把他扶到浴室时,两人又沉默了,他不会还要人自己伺候他洗澡吧!
‘沈明月,你脸怎么又红了?’
像一颗红彤彤的苹果,真可爱!
‘你在想什么?嗯?’
顾肆突然将重量全靠在沈明月身上,整个人软趴趴地趴在她身上,咬住她发红的耳尖。
‘你要给我脱衣服吗?’
轰!
沈明月整个人热的像是要爆炸。
‘不要脸!’
沈明月一把推开顾肆,又伸出一只手给他扶,眼神看向门外的卧室。
‘你看你,不脱就不脱嘛!生什么气?’
顾肆看着像个炸了毛的猫一样的沈明月,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真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欺负她!
‘怎么,你真要给我脱衣服啊?’
顾肆懒洋洋地靠在墙壁,语调散漫,有趣地看着有些微怒的沈明月。
‘不要脸!是你拽着我的手!’
沈明月用力挣脱着被顾肆拽在手里的左手,她突然转头,强忍着心慌,脸红的像个煮熟透了的虾米。
‘真可爱!你再不松手,我就真不让你走了。’
顾肆松开手心,嗓音低沉,绿眸紧紧盯着那只拽着他衣袖地小手,眉间染上一层情欲。
沈明月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连忙转身像只兔子一样跑掉。
在看到收拾的整整齐齐地床铺时,她不知该去向何处,于是悄声走出了门。
‘汪汪汪汪汪汪!’
‘啊!’
沈明月进过旁边的房间时,门内传来一阵愤怒地狗叫,吓了她一跳,她都忘了,顾肆家里还有个‘沈星星。’
听这洪亮地声音,又专门给它自己一间房子,不会是什么能吃人的狼狗吧!
她喜欢狗,可她也不想被狗吃啊!
‘汪汪汪!
汪汪汪!’
狗叫声越来越暴躁,沈明月走到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
‘沈星星!你不愧叫星星!’
沈明月激动得上前抱住沈星星,开始了无休止的‘蹂虐!’
原来是一只小博美!
沈星星第一次见到沈明月,却像是早就见过好几次一样,使劲摇着尾巴,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吭吭唧唧的,异常兴奋。
‘沈明月!沈明月!’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传来顾肆的叫喊声,沈明月以为是顾肆洗完了澡,就抱着沈星星一起去了他的卧室。
‘顾肆,你洗好了?’
沈明月一只手推开浴室的门,却看见一个全身赤裸裸地男人,无措地拿起一旁架子上的浴巾,挡在大腿处。
‘啊啊啊啊啊!
变态!’
‘啪!’
门被用力地关上,沈明月怔愣在原地,看着怀中不停舔舐自己手指的沈星星,久久不能回神。
变态!!!
流氓!!
不要脸!
十分钟后,顾肆一跳一蹦地从浴室里出来,倚靠在浴室的门上,环顾四周,却不见沈明月。
‘沈明月!
沈明月!
我腿疼,应该是刚才碰到水了,你快来看看!’
糟了!
这下真生气了!
这也不应该啊!
被看的是他,他都没生气啊!
‘顾肆,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沈明月背对着顾肆打开门,站在门外悄悄朝着浴室的方向瞥了一眼,在看到顾肆穿着衣服站在门外时,心里又一惊,腿不会真的疼吧?
她的表情一瞬间从气呼呼变成担心,看得顾肆心里直发痒!
‘你腿没事吧?我看看。’
沈明月将狗狗放在地上,蹲下身查看着顾肆支在空中的左腿,动作小心翼翼,忽闪忽闪地睫毛在顶灯下眨个不停,肌肤洁白,被光照的晶莹剔透。
‘你快坐下。’
沈明月将顾肆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拖着他走到床边,可能是因为身形相差过大,沈明月表情有些吃力,全身都在使着劲。
‘亲爱的,我的腿真的好疼啊!’
顾肆腿一软,直接整个人都扑在了沈明月身上,闻着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的气息,得逞一笑,手在不足一握的腰间不安分的乱动起来。
‘顾肆,你赶快打电话给晏倾,让他送你去医院啊!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沈明月或许是因为太过担忧,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完全忽略了顾肆眼中闪过的一抹奸诈的表情。
‘亲爱的,不用了,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顾肆转身将沈明月压在床上,宽大的睡袍松松垮垮的落在臂膀处,小麦色的胸膛裸露在外面一大片,荷尔蒙围绕在整个房间,野性十足。
他的右手落在沈明月腰间,指尖轻轻划过她细嫩的肌肤,沈明月面对突如其来的抚摸微愣,指尖在她腰间不停揉搓,她紧闭双眼,心中泛起一阵阵涟漪。
‘顾……顾肆。’
沈明月睁开黑水晶似的双眼,眼尾泛起淡淡水光,清亮如繁星明月,妩媚动人,紧紧纠缠着顾肆的心,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沈明月,你真的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也有这样明亮地双眸,似乎能治愈一切烦恼,她的所有,都牢牢地存在在他的脑海中,叫他久久不能忘怀。
愿你璀璨如繁星,耀眼如明月。
这是他曾经给那位故人说过的话,不知她现在如何,是做了亿万颗星星中的其中一颗,还是做了天上地下唯有一个的明月。
接下篇:
哪个二婶会害自己的侄女?众人都站在自以为是的真相指责她杀人犯
如侵立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