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影子》维森特·阿莱克桑德雷。
【内容简介】:
去倾听我递到你手中的这本书
带着林莽的姿态,
但那里一滴最清凉的露珠蓦然闪耀于一朵玫瑰,
亦或能看见世界的欲望搏动,
悲伤仿佛痛苦的眼睑
将黄昏关锁又隐藏太阳如一滴黯淡的泪,
而无尽的前额在疲倦中
感到一个无光的吻,漫长的吻,
一些喑哑的词语被世界在临终时说出。
1、今天下午有雨,唯一的淋漓 是你的样子。在我的回忆里日子开放。你走进来。 我听不见。记忆只给了我你的样子。 只有你的吻或雨水落入记忆。 你的声音如雨,悲伤的吻如雨, 深深的吻 雨中打湿的吻。嘴唇是湿润的。 因记忆而湿润的吻在哭泣 从某些敏感的 灰色天空。 你的爱如雨打湿我的记忆, 落下,落下。吻 向深处落去。依然下落的灰色 雨。
2、为你,你知道石头如何歌唱 它精致的眼眸已懂得一座山压在温柔之眼上的重量, 森林呼喊的回鸣如何有一天轻柔地睡在我们的静脉; 为你,诗人,你曾感觉在自己的气息里 天空飞鸟的暴烈冲击, 在你的词语中即刻飞翔起鹰群的强力羽翼 就像火热的鱼背脊闪动于无声: 去倾听我递到你手中的这本书 带着林莽的姿态 但那里一滴最清凉的露珠蓦然闪耀于一朵,抑或能看见世界的欲望搏动, 悲伤仿佛痛苦的眼睑 将黄昏关锁又隐藏太阳如一滴黯淡的泪, 而无尽的前额在疲倦中 感到一个无光的吻,漫长的吻 一些喑哑的词语被世界在临终时说出。
3、爱与痛是你的国度。 必朽的是你的身体,被灵魂打倒, 燃烧在夜里或升起在强力的正午, 无尽的预言之舌舔舐天空 照耀着给众人带去死亡的言语。 你心灵的青春不是海 在那里被大海冲击,以残破的泡沫 那爱的牙齿将大地的边缘咬噬, 向着众生灵温柔地咆哮。 不是那骤然威胁你的警戒之光, 瞬间照亮你裸露的前额, 为了浸没于你的双眼并点燃你,灼诸空间,用你在爱情中耗尽的生命。
4、他已然活了很久 老人倚在那里,一截树干上,一截格外粗的树干,许多个落日黄昏。 我常常在那时从那里经过,停下来观看他。 他老了脸皱了,眼里不是悲哀,是熄灭。 他倚在树干上,太阳先是靠近,轻轻咬他的双脚像是蜷缩着在那里待上片刻 然后向上渐渐漫过他,淹没他, 温柔地牵引,融合他在甜蜜的光中。 哦老去的生命,老去的存在,就这样消融! 所有的烧灼,悲伤的故事,皱纹的残留,被不幸咬噬的皮肤, 就这样慢慢被磨去,消失不见! 就像一块石头在激流中渐渐甜蜜地消解, 臣服于极暸亮的爱情 同样,在那沉默中,老人慢慢消失,慢慢把自己交付。
而我看着强烈的太阳满怀爱意慢慢咬着他并让他睡去 好一点点拥有他,就这样一点点融化他在自己的光中, 就像一位母亲极温柔地把自己的孩子在怀里重新安顿。 我常常经过和观看。但有时我看到的只是一个微妙的部分。 朦胧中一种存在的组合。 最后留下的是爱恋中的老人,甜蜜的老人,已经变成了光 极缓慢地被卷入太阳最后的光线, 就像世上那许多看不见的事物。
5、然而那更悲伤,悲伤得多。 悲伤就像那枝条任凭果实不为任何人垂落。 更悲伤,悲伤。就像那热气 在果肉死亡后从地面升腾。 就像那只手从仰卧的身体, 举起只是想要抚摸光线, 痛苦的笑,天鹅绒似的喑哑的夜。 夜的光线照在平躺的身体上没有灵魂。 灵魂离开,灵魂离开身体,滑翔得如此 温柔在被抛弃的悲伤形式上。 甜美迷雾的灵魂,悬停 在她昨日的爱人,无遮蔽的身体 苍白中冷却在黑夜时刻里 安静,孤独,甜美地空虚 爱的灵魂守候并自我脱离, 犹疑着,最终在温柔的冰冷中离开。
6、树 树从不睡觉。 橡树的硬腿,有时赤裸到想要一颗极幽暗的太阳。 是高扬踏地的前腿停在一瞬间, 让全部的地平线惊恐退后。 一棵树是大地上直立的腿就像勃起的生命。 不想成为洁白或粉红, 它是绿色,永远绿得好像生硬的眼神。 巨大膝盖上的吻从不模仿虚伪的蚁群。 月亮也不乔装成精细的花饰。 因为在某个晚上胆敢擦碰它的泡沫 到清晨就变成石头,坚硬的石头没有苔藓。 脉络上有时被嘴唇亲吻 感觉钢铁的强劲在完成, 感觉那炙热让血液闪动 从智慧肌肉的压迫中逃离。
是的。一朵花有时想要成为强力的手臂。 但你们不会看见一棵树想成为别的东西。 一个人的心有时听起来像在敲打。 但一棵树有智慧,一矗立便主宰。 整个天空或羞红在它的枝条间休憩。 雏鸟的筐子不敢挂上它的指肚。 大地全然安静在你们的眼前; 但我知道它会像大海一样起身去触摸。 总之,庞然者,感受所有的星星都无风起皱, 无需一丝金黄的风也神秘回响, 一棵树活着可以但从未哀告, 也从未提供荫庇给必死的凡人。
7、彗星 长发有点悲伤。 或许比群星 深思后,更短暂。逃走。 逃走就像彗星。 就像我孩童时的哈雷彗星, 孩子观看并相信。 他看见长长的头发 望着,就望见彗星的衣摆 一颗被孩子升上天空的彗星。 但成年人会怀疑。 他能看见天空 布满光源。 他不再相信,只微笑。 只有到后来才重新 相信并看见阴影。 从他的白发里看见黑色, 而相信。所有的盲目是盲目, 而他相信。相信所有他触碰过的黑丧衣。 就这样孩子和成年人 经过。成年人怀疑。 老人明白。只有孩子知道。 所有人都看着闪亮的尾巴划过。
8、啊,熟睡的人们,死去的人们,完结的人们, 整个夜晚闪烁在我的身上,照亮你们的梦乡。 全部的疯狂给我,还有你们全部闪光的花边! 但是,不,你们死一般的沉默,宛如岩石的月亮 在地上,不声不响,没有坟场。 幕帐、羽毛、月光的夜晚 带着你们,没有埋葬的人们,在空中飞翔。
9、有一天下午,我们看完电影在回程的地铁上聊天。言谈之间,阿菜克桑德雷漫不经心的几句话令我极为感兴趣。我们当时究竟在聊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青葱岁月需要友情,年岁渐长之后就不再求或期待这样的坚定与真诚了。那一刻,我感觉到自己在与阿菜克桑德雷的交往中出于本能依旧摆出的距离和戒备彻底消失了。 仿佛是命运的考验,就在这时,我该下车的站到了,我匆匆同阿菜克桑德雷告别,几乎打断了他的话。还没走出车站,我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愚蠢。这么唐突地告别是在着急什么呢?没人等我,也没什么事必须要做。只要我多一点信心就能认识和接受一份珍贵而真诚的友情,我一生中第一份真挚的友情,我却为了不说出口仓皇逃开。于是,我估计阿菜克桑德雷已经到家之后给他拨去电话。他人具体的存在对胆怯的人而言是怎样无法逾越的障碍啊!
10、因为我愿意在火中生活,愿意死亡, 因为外面的天空不属于我, 而属于炽热的气息,我若靠近 它会从里面将我的嘴唇烤黄。 让我注视你的面孔, 它染着爱的颜色, 你纯洁的生命使它焕发红光, 让我欣赏你内心深情的呼唤, 我要在那里死去,永不活在世上。
小抄的感悟:
阿莱克桑德雷的作品里,对事物基本的冲动和对同样这些事物抽象的感知之间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在他的诗歌中,几乎所有事物——树木花卉,动物人类——都让人觉得剥去了具体的外表,诗人关心的是它们的概念和象征,再由他用激情赋予象征以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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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