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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有意,流水终究无情
1️⃣
春末夏初,气温回升。
正午刚过,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风云突变,飞沙走石间,却依旧影响不了人们看热闹的心情。
因为今天是李初心与林浩仁大婚的日子。
红盖头下,李初心笑颜如花。唯独让她略感遗憾的是父母和小叔并未能及时赶回来参加她的婚礼。
“一拜天地!”
在众人的一片祝福声中,李初心被人搀扶着拜了下去。
“二拜高堂!”
被人扶着转了个方向,李初心再次弯腰下拜。
“夫妻对拜——”
正要弯下腰去行礼,李初心的耳边突然响起了楚伶急切的声音,“小姐,醒醒,府里出大事了!”
楚伶的话音刚落,突然,“咔擦”一声响起,闪电掠过,紧接着便是一道惊雷在屋顶的上空炸响。
“轰——”
风卷着雨雾从半开的窗棂处闯了进来,满室的沉闷在这一瞬间被一扫而空。
一丝凉意袭向正睡得香甜的李初心,不一会儿就见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头在枕头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后再次沉睡……
见状,楚伶只好继续呼唤自家小姐。
那一声声穿透灵魂的呼唤声,使得本就心情愉悦的李初心烦躁不已,她恨不得马上把楚伶甩出去,然而,她却找不到人,唯有那满含悲伤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着。
“小姐,醒醒,您快醒醒啊,出大事了。”楚伶依旧在摇晃着不愿从梦中醒来的李初心。
“小姐,将军和夫人出事了,您快醒醒啊!”楚伶见久久唤不醒李初心,便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拍打着,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唤醒她。
婚礼还在继续着,就只差最后那一拜,就真的成了林浩仁名正言顺的妻子。想到这里,满心期待的李初心终究还是拜了下去。
然而,她这一拜却再也站不起来,因为就在她弯腰的那一刹那,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竟然直接插.进了她的胸膛!
风突然平地而起,掀掉了红盖头,李初心满目惊骇地顺着匕首往上看去,就看到林浩仁那张原本挂着温柔笑意的俊脸此刻竟是变得如此的陌生。
“为什么?”
良久,她才问出口,眼里的不可置信依旧不曾退去,唯有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逝,心口痛到不敢呼吸。
林浩仁不语,反而是眼神一暗,用力转动了匕首。随着匕首的转动,李初心的心口如同一汪血色泉眼,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像是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李初心面容痛苦至极……
2️⃣
一阵窒息感袭来,李初心猛地睁开了眼睛,惊魂未定的她茫然地看着帐顶,心口的位置还在隐隐作痛却不见血,在楚伶的惊呼声中她才惊觉原来那只是一场噩梦。
“小姐,您终于醒了!”耳边再次传来了楚伶叫声,李初心缓缓地转过头去,就看到抹眼泪的楚伶。
“你怎么哭了?”李初心疑惑地问道。
“将军和夫人在猴儿坡大战中双双阵亡,小姐,府里出大事了!”楚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说出今天府中所发生的一切,说完她就趴在床沿上,泣不成声。
“你说什么?”李初心震惊到忘记了自己如今还是个孕妇,单手撑着床榻猛地坐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楚伶抹了一把泪,回道:“是真的,刚刚宫里来人了,他说将军和夫人在猴儿坡大战中为国捐躯了……”
强光闪过,雷声再次袭来,暴雨顷盘而下。
闻言,李初心顿觉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前面的空地倒去。
“小姐!”
见状,楚伶吓得连忙伸手扶住了她,才没有让她从榻上摔下来。
李初心重新躺回榻上,听着楚伶细说着经过,想起多年未见的双亲,泪流不止。
“将军和夫人已经不在了,如今府中已大乱,您可不能再倒下,府里头的一切都还在等着您来拿主意呢。”楚伶把战报的事情一说完,就说起如今府中的情况。
眩晕不断地袭来,李初心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疼痛和血腥味很快使她清醒了过来。
闻言,她再次挣扎着坐起来,白着一张脸用力揪住楚伶的双臂,“李琛人呢?可有他的消息传回?”
楚伶红着眼,摇了摇头,“还没有,刚才管家来报,三爷估计也是凶多吉少了。”
闻言,李初心的脸又白了几分,高高隆起的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
“小姐,您要振作起来。现如今我们大房能做主的人就只有您了,你可不能倒下,我们还要防着二房那边,他们本来就看不顺我们大房掌权,估计这会儿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他们要,给他们就是。”李初心捂着肚子,冷汗直流,听见楚伶的话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
二房想要什么,她一清二楚,她想,反正这些年来,爹娘为了边关将士能吃得好一点,也变卖了不少府里头的田产店铺,如今整个将军府早就所剩无几。
李初心的话音刚落,就有一道闷雷在屋顶上空响起,雨势陡然加大,刚好掩盖住了门外的动静。
闻言,楚伶大吃一惊,也顾不得主仆有别了,一把握住李初心冰冷的手,语气急切地道:“小姐,您可别犯糊涂啊,二爷他可是,可是个好赌的性子!还有二夫人也不是善茬,万一……”
“你说谁不是善茬?”楚伶的话音还未落,门外就突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嗓音。
李初心猛地抬头看向门外,就见门外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高挑却面容尖酸刻薄的中年妇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楚伶口中的二夫人,李初心的二婶,刘氏。
3️⃣
刘氏,原本出身商贾之家,嫁到将军府来的时候,本是有丰厚的嫁妆的,无奈婚后她才发现,自己所嫁非人。
李二叔是个好赌成性的人,她的嫁妆没过几年就被李二叔挥霍得差不多了。
最近几年刘氏为了给一双女儿准备嫁妆,做了不少偷蒙拐骗的事情,甚至为了得到更多,不惜草菅人命。
执掌中馈是块肥差,刘氏虎视眈眈已久。
无奈的是,一直以来都是长房这边执掌中馈,后来大夫人冯氏随军去了边关后,府中的中馈就交回李老将军的手里,在李老将军去世后,又交到李琛的手中。
而李琛自从李老将军死后,就又把中馈交回到长房这边,也就是在李初心的手里。
刘氏就一直这么看着,看得眼睛都红了,恨不得马上把中馈这个块肥肉给抢过来,然而,只要李琛还在府上,她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
虽然,李初心是个没长脑的,但李琛却精明得很,时刻都防着他们二房这边。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长房这边没人了,就剩下李初心这么一个孤女,再加上李琛又早已不知所踪。
呵,看如今谁还能护得住这个草包李初心。
然而就在刚刚,她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草包的身边竟还藏着这么个精明的奴婢。
只要这个叫楚伶的奴婢还在,李初心保不准哪天就开窍了,那么执掌中馈的事她也就别想了。
所以楚伶必死!
刘氏一步步地走了进来,尖酸刻薄的脸上挂着一丝狰狞的笑意,眼底有一丝杀意一闪而过。
“二,二夫人!”
楚伶看着刘氏脸上骇人的笑容时,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但是她还是忍着心中的惧意勉强站了起来,伸开双臂将李初心护在身后。
刘氏往日在府中的种种作为,楚伶知道得一清二楚的,动则打杀下人那是常事。
楚伶担心,刘氏为了得到执掌中馈的大权会不惜对小姐动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李初心高高隆起的肚子,说不定,将会是一尸两命!
不!
她绝不能让这个悲剧发生!
楚伶死死地盯着刘氏的一举一动,警惕防着她突然向李初心出手。
然而……
刘氏却在她面前站定,阴鸷地盯着自己,“好你一个贱.婢,竟敢在背后议论主子,你该死;你一个奴婢竟敢违背主子的命令,罪加一等,更加该死!”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刘氏的牙缝里蹦出来的,她说着就看向楚伶身后脸色惨白的李初心,瞬间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容,“心儿丫头,你说是不是?”
还没等李初心有所反应,刘氏就不再看她,而是继续盯着楚伶,目光如毒蛇般幽冷,“既然你的主子都同意把中馈交出来,你作为一个奴婢,听话执行就是,何必多言!心儿丫头,像这样不听话的丫鬟二婶我就替你处理了!”
刘氏最后那一句话虽然是对着李初心说的,但是视线却一直在楚伶脸上。话落她一甩宽袖扭头看向外头,厉声喝道:“来人啊,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杖毙了!”
外头暴雨倾盆而下,雷声轰鸣间,有两个粗壮婆子冲了进来,架起楚伶就往外拖拽。
被强行拖走的楚伶匆匆回头看了一眼李初心,心里头也跟着松了口气,她死不足惜,只要小姐无恙就好。
在经过刘氏身边时,楚伶不知哪来的胆气竟突然朝着刘氏狠狠地啐了一口,“呸!将军和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刘氏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顿时气得跳脚,双眼突出,尖声厉喝:“打,给本夫人狠狠打!”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被人拖出去,李初心一时心急也顾不得肚子还在隐隐作痛而霍然起身,一个闪身来到刘氏的身边,单手扣住了她的喉咙,冷冷地道:“敢动她一下试试?”
刘氏怎么也没有想到此刻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李初心会突然对她出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她,喉咙被扼住窒息感一下子袭来,使得她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脸色涨红,嘴巴张着却喘不出一口气。
见到刘氏被李初心擒住,拖着楚伶的两个婆子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回头恶狠狠地盯着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放了她!”李初心冷冷地看着两个婆子,语气森冷,煞白的一张小脸看起来如同鬼魅般阴森恐怖,手上的力度继续加重。
感觉到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怕死的刘氏艰难地点了点头,同时对着两个婆子摆了摆手。
见楚伶被松了绑,李初心这才放了刘氏。可能是因为身子太重,因而在放了刘氏的同时自己也跟着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小姐——”楚伶见状,迅速从地上爬起快步跑向李初心及时将她扶住。
“小姐,您又何必为了奴婢动了胎气?”楚伶说着,泪如雨下。
李初心摇了摇头,没有一点血色的嘴唇微张,有气无力地道:“扶我到榻上休息一下就好。”
而那边,惊魂未定的刘氏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双腿早被李初心的狠劲给吓得发软,在李初心放手的瞬间就跌倒瘫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
空气重新撞.入胸腔,刘氏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同时还不忘记用阴毒的目光盯着李初心。
李初心躺在榻上对楚伶轻声道:“你说得对,执掌中馈这件事确实不能交到二房手里……”
虽然李初心的声音很小,然而,这句话还是被时刻盯着她的刘氏给听了去,当下,她也不咳了,示意两个婆子搀扶她起来,怨毒的目光始终落在李初心的身上。
好你个李初心,竟然出尔反尔,那就别怪我给你下一剂猛药。
想到这里,刘氏突然冷笑一声,眼神示意两个婆子扶着她向李初心走去,虽然字里行间满是温和与关切,然语气里像是淬了毒般,“心儿丫头你这段时日可是一直在府里,没有出去过吧?”
话落,正在为李初心盖被子的楚伶手一顿,紧接着地回头看着刘氏,眼里满是警惕。
李初心自从上次夜探相府后受了伤后就一直在府中休养,所以这一个月来对于外头发生的一切她一概不知。
闻言,李初心疑惑地看向刘氏,眼底尽是不解,见刘氏看着楚伶,她又顺着刘氏的目光看向了楚伶。
“楚伶,外头到底发生了何事?”看到此刻楚伶的脸色李初心的心中也明白了几分,楚伶这个丫头肯定有事瞒着她,于是一开口声音便不由得冷了几分。
闻言,楚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紧抿着唇不语。
“说!”见楚伶久久不语,李初心有些恼,她用力拍了一下床板,然而所有的力度都被身下的棉被卸了去,只听得一声闷响,显得毫无震慑之力。
外头依旧风雨飘摇,明明此时才是中午时分,却搞得像暗夜来袭一般。
风声低吼中,灯火摇曳,楚伶跪趴在地上,依旧紧抿着唇,就是不开口说话。
“啧啧……瞧瞧,没想到这丫头的脾性这么大,居然连自己主子的话都不听,就应该被乱棍打死。”
刘氏还是没想过就这么放过楚伶,如果不是这个贱.婢,那个草包怎么会突然又改变主意了呢。
“来人啊,将——”
在刘氏发号施令之际,李初心如刀的目光倏地飞过来,吓得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吞了一口唾沫后依旧快速下令,“来人啊,将楚伶拖出去乱棍打死!”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高大的府卫,他们迅速地将楚伶拖进了倾盆大雨里。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不等李初心反应过来,重棍就已经落在了楚伶的身上,惨叫声顿起。
眼看着楚伶的性命不保,李初心一时气血冲脑,她再次不顾一切站起来就要往雨里冲,然,就在此时身后却传来了刘氏那阴恻恻如同鬼魅的声音。
“明日,将是丞相府林二公子和苏家大小姐的大喜之日。”
李初心刚到门槛,闻言,她猛地回头盯着刘氏,“你说什么?”
刘氏勾唇一笑,那叫一个得意,她慢慢地走向李初心,一字一句地道:“我说,明日是相府林二公子与尚书府的苏盈盈小姐的大婚之日,你,可是要亲自去祝贺?”
诛人先诛心,刘氏这一招不可谓不狠毒。
“浩仁和盈盈?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的闺中好友,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为何浩仁要娶的人是盈盈,而不是她?
她可是怀了他的孩子啊。
“我不信!”闻言,李初心如遭雷击,良久才喃喃道。
心痛瞬间袭来,任由着眼泪夺眶而出,李初心再也无力支撑笨重的身体开始踉跄着后退,直退到门边,才靠着门框缓缓地滑落在地。
自始至终,她都紧紧地抱着肚子。而此刻,肚子里的胎儿像是感受到母亲剧烈的情绪波动,也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先是父母双亡的打击,现如今又得知最爱的男人即将要另娶他人,一时受不住打击的李初心,顿时昏迷了过去。
“小姐——”
院子里,楚伶已被打得奄奄一息,却依旧强撑着半口气始终关注着李初心,直到李初心彻底昏迷过去后她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没有了任何人的阻拦,刘氏带着人开始在如初阁里搜查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氏才抱着一个小箱子带着众人离开如初阁,唯独留下满屋的狼藉和躺在冰冷地面上的李初心。
在刘氏走后没多久,楚伶的尸体也被人拖了出去丢到了乱葬岗上。
4️⃣
昨夜的风雨不知何时停了,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人间的时候,丞相府里早已是人声鼎沸,锣鼓喧天。
大红喜字高高地贴在墙头上,院子周围都挂上了红绸,下人们脸上都带着喜色,脚步匆匆而不乱。
丞相府门前,宾客络绎不绝,车如水马如龙,热闹自是不必说。
天刚大亮,林浩仁就已带着接亲队伍前往城东的苏府接亲去了,直到日头西斜才又见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南顺大街的尽头。
街道两旁,簇拥着全城的百姓,欢笑声祝福声不断,突然,一阵银光闪过,紧接着便见大把大把的碎银从迎亲队伍里撒了出来。
这一操作,顿时引得街道两旁的百姓一阵哄抢。
抢到银子的人感激连连,祝福不断,没有抢到银子的也同样说着恭贺的话,期待着下一波喜银能快一点洒下来。
在高月国,新郎在接到新娘后是有当街洒喜钱的习俗的。
在众人都忙着抢喜钱的时候,一个戴着及膝纱帽的女子也艰难地弯下了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铜钱,她盯着那枚铜钱,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
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林浩仁似乎也注意到了戴着纱帽的女子,他只是瞥了一眼便不再放在心上,此刻的他满面喜悦是怎么都遮不住,更显得他意气风发,双手抱拳频频朝着恭贺他的百姓致谢。
在他的身后是一顶豪华无比的八抬大轿,轿子里头正端坐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子,此人正是苏家大小姐苏盈盈。
花轿远去,紧接着就是一抬一抬的嫁妆绵延不断地从百姓的眼前经过,羡煞众人。
为了庆祝林二公子大婚之喜,丞相府除了招待来自各方的宾客大摆宴席外,还在外院摆起了流水席,凡是进府的普通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能入席吃顿喜宴。
新郎新娘入府后,前院的流水席也就开始了。
“开席!”
相府管家的话音刚落,早已围在相府门外的百姓们便道了声谢谢,在小厮的引导下有序地进了府。
“这位姑娘这边请。”人群中戴着纱帽的女子刚走进丞相府大门就被一个小丫鬟给拦了下来。
闻言,女子点了点头便跟着她往右边的流水席而去,不一会儿,她们便来到了属于女宾流水席的入口处。
“姑娘里面请。”小丫鬟再次客气开口,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子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
“不客气,祝姑娘用餐愉快!”
小丫鬟说着这话的时候,好奇地打量了女子一眼,因有薄纱遮面且还及膝,她根本就看不清女子的样貌和体态,然而她并没有多想,便转身忙别的去了。
等小丫鬟走远后,女子才抬步进了流水席,然她并没有在席位上就座,而是一直往里头走去。
丞相府的正厅早已布置成了喜堂。
黄昏时分,夕阳余晖斜斜地照了进来,给喜堂更添了一份祥和与喜庆。
宾客分立两旁等着观礼,林丞相与其夫人皆坐在高位上,满脸慈祥地看着底下的一对新人。
“吉时到!”
礼仪官的一声吆喝,顿时满堂便安静了下来,等着见证一对新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激动时刻。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身影,如一缕幽魂般出现在人群的身后,正红着眼盯着喜堂里头的一切。
“一拜天地!”
一对新人同时转身面向天地一拜而下。
“二拜高堂!”
林浩仁笑看身侧的新娘,温柔地扶着她慢慢转身,然后向着高位的人跪了下去。
他们的这一拜顿时赢得满堂喝彩,“好!”
“夫妻对拜!”
在堂宾客的注视下,林浩仁率先拜了下去,站在他对面的新娘在喜婆的提醒下也屈了膝……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女音自堂外传来,“慢着!”
5️⃣
闻言,新娘刚屈下去的膝盖顿时站直了,拿着帕子的手猛地紧握成拳,她震惊地扭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然而头上的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林浩仁也迅速地抬头望向人群后方,就见一个戴着及膝纱帽的女子站在那儿,在明亮的烛光下隐约能看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
“李初心?”林浩仁想也不想就唤出了这个名字。
闻言,满堂顿时哗声一片,众人纷纷回头望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一个身穿一身孝衣的女人,站在满室的喜庆里是那样的突兀。
林浩仁咬牙,脸色的喜色瞬间褪了下去,变得阴沉可怕,他想不明白这个女人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一早他就已经得到了消息,说李初心早已昏迷不醒,然而,如今她却出现在这里?
难是李刘氏骗了他?
苏盈盈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林浩仁的手。
感觉到手中被塞进一只柔软的小手,正在暴怒中的林浩仁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冷硬的下颌线也在这时变得温柔,他对她轻声道:“盈盈,别怕,有我在。”
红盖头随着苏盈盈点头的动作而晃动,有柔柔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我信你。”
听着眼前两人的对话,李初心顿时觉得心如刀割,她慢慢摘下头上的纱帽,随手便丢到了一边,露出了一张苍白脸。
昨日,从噩梦中惊醒,她十分庆幸原来一切都是梦,如今她却怎么都没有想到,竟是,梦想成真了。
只是与林浩仁成亲的新娘并不是她!
真是可笑至极!
再一想到父母也在这个时候离她而去,她……
眩晕的感觉再一次袭来,李初心险些再次晕过去,她下意识地紧握双拳,任由长长的指甲刺破掌心也不觉得痛,反而这痛楚能让自己清醒些。
昨夜,她醒来时已是半夜,那个时候正是风雨大作时,醒来后感觉到肚子依旧隐隐痛,好在服了安胎丸后便已无大碍。
所以,她今天才能出现在这里。
刚开始的时候,李初心以为林浩仁是被林丞相逼着娶苏盈盈的,如今看着此情景,人家本就是两厢情愿,天作之合。
哪里有逼迫之意?
李初心看着自己的大肚子,不由得苦笑,原来小丑一直是她自己。
大厅里针落可闻,大家都看着李初心,看看她到底想在做什么?
很快大家就看见她扶着大肚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林浩仁,虽然眼底痛楚之色不曾褪去,但依旧留有一丝对他的缱绻与希望。
“为什么?”李初心问。
“站住!”与她一同出声的还有相府家丁的呵斥。
李初心冷眼都不给那名挡在她面前的家丁,只是一挥手间,似是有寒光自他脖间一闪而过。
就见那家丁迅速地紧紧地捂住了脖子,然而,那鲜红的血液还是从他的指缝间喷了出来,很快就见他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众人大惊,有尖锐的女声响起,“啊,杀人了!”
林浩仁一怔,这时他才看清在李初心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由得勃然大怒,“李初心,你找死!”
相府的守卫就像是得到命令似的,全都以最快的速度围了过来。
好好的一桩的喜事,搞得现在都见了血!
多不吉利!
坐在高位上的林丞相早已气得脸色铁青,从而在一旁的丞相夫人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突然。
丞相夫人一拍扶手,“快快把这个疯女人给本夫人扔出去!”
然而,李初心刚才挥的那一刀,早已把在场所有人给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竟然再也没有上前拦她。
她顺利地来到林浩仁的跟前,抬眼望着他,重复道:“为什么?”
林浩仁恶狠狠地瞪着她,正想开口,就被一旁的苏盈盈给打断了,“浩仁哥哥,麻烦你先把我的红盖头掀了,我有话要对她说。”
闻言,林浩仁略有犹豫,婚礼仪式还未完成呢,怎可现在就掀盖头,于礼不合。于是,他回头对着礼仪官道:“继续婚礼!”
礼仪官一愣,这地上还躺一具尸体呢,继续合适吗?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高声唱喏,“夫妻对拜!”
喜堂顿时变得异常的安静。
这一拜下去,他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
那她算什么?她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似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彻底碎裂消散,剩下的唯有无尽的恨意。
李初心突然箭步上前,一双满含悲愤的眼眸儿瞬间凶光毕见,她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了苏盈盈的心脏!
这个男人本就是她的,谁也别想得到,就算那个人是苏盈盈也不行。
寒光闪过,满堂再次惊呼!
“住手!”
坐在高位上的丞相夫人脸色好不容易好了一些,见此情景她再次大怒,就见她霍然起身尖声喝道,“快来.人啊,速速这个疯妇给本夫人扔出府去!”
府卫快速冲了进来,然而,还是晚了,李初心离苏盈盈本来就近,她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速度却不慢。
寒芒一闪而过,眼看刀尖就碰到苏盈盈的胸襟,即将没入身体之际,林浩仁猛地一记手刀劈了过去。
“哐当!”锋利的匕首应声而落。
李初心也因此而失去平衡,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她咬牙瞪向林浩仁正想质问他为何要这样做的时候,却看见他一把把吓得瑟瑟发抖的苏盈盈拥入怀里。
这一幕狠狠地刺痛她的双眼!
一片混乱之中,苏盈盈的红盖头早就掉落在了地上,露出了她那张本就画着精致妆容的小脸,虽然被吓得花容失色,然而,配上那一双染了泪意的眼眸儿,更显得楚楚可怜了。
是男人看到了,都会下意识地怜香惜玉。
李初心冷笑,她无力地后退了两步,就在此时正好有府卫冲了进来,一把将她的双臂往后一扭,她顿时动弹不得。
然而,她却浑然不顾,此刻的她只觉心痛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良久,李初心依旧重复着那一句,得不到答案,她不甘心!
“为什么?”林浩仁冷笑,随即低头温柔地吻上了苏盈盈光滑的额头,才柔声道:“因为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盈盈一人而已。”
闻言,李初心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浩仁,“这怎么可能?你明明说过,你爱的人只有我一个。”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她忽地指向苏盈盈,“对,是她勾.引你的,对不对?”
话音刚落,李初心像疯了似的猛地挣开了府卫的手,面目狰狞地冲到苏盈盈的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是你,一定是你,是你破坏了我和浩仁的感情,我要手撕了你这个贱.人!”
然而,李初心的这一巴掌还没来得及落在苏盈盈的脸上,手腕就被林浩仁给抓住了。
“够了,李初心,你还要发疯到什么时候?我如今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当初接近你,是因为我看上了你背后的将军府势力能使我在仕途上青云直上。”
林浩仁说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殊不知,将军府不但帮不了我,如今竟败落如此,所以你现在对我来说,就没有了任何利用的价值。”
话音刚落,林浩仁狠狠地一甩袖子便不再看李初心。
李初心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白了,她摇着头一把扯住了林浩仁的衣袖,“不,我不相信,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是了,我们还有孩子……”
林浩仁冷哼一声,甩开了她的手,指着她的肚子道:“事实就是如此!还有,你不要再拿这个孩子来说事,他与我无关!”
闻言,李初心如坠冰窖,“这孩子怎么就与你无关,你我本就两情相悦才有了这个孩子,林浩仁你不能不负责任!”
“我……”
林浩仁才刚开口,就被苏盈盈给截了,“对不起,初心,都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我与浩仁哥哥闹了矛盾,我也不会将你介绍给他的。这一切都误会。”
苏盈盈说着就拿起帕子做拭泪状,样子看上去要说多忏悔就有多忏悔。
话突然被打断,林浩仁多少还是有点不悦的,但听了苏盈盈的话,才猛地想起刚刚差点儿脱口而出的话,不觉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
幸得苏盈盈反应快,要不,他就坏了兴王的大事了。
思及此,林浩仁再次感激地看了一眼苏盈盈。
苏盈盈也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直接向李初心走去,“对不起,心儿,是我害了你的一生。要不,我做主,让你进府做妾可好?你我本就情同姐妹,一同入相府共侍一夫,也未尝不可。再说你怀的本就是浩仁哥哥的孩子,将来这个孩子也是要叫我一声母亲的。”
闻言,李初心冷笑,还未来得及说点什么,就看到林浩仁跳了出来,“盈盈,万万不可,我不同意!”
李初心被人反扭着手,就这样冷冷地看着一对渣男贱女在她面前一唱一和。她现在算是看出来,这一切的背后藏着她并不知道的阴谋。
“为什么呀?”苏盈盈无辜地问道,语带哭腔,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初心可是怀了你的孩子,这眼看就要生了,你……”
“这孩子不是我的!”
林浩仁这一吼,顿时满堂寂静!
李初心满腔的愤怒在这一刻,也惊呆了!
6️⃣
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之际,黑暗袭来,满堂依旧寂静无声,有丫鬟悄无声息地进来把蜡烛点亮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明亮的烛光下,李初心呆愣了片刻后,便哈哈大笑起来,整个大厅里外都回荡着她凄厉而悲愤的笑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李初心疯了的时候,笑声却戛然而止,抬手拭去因狂笑而溢出的眼泪,她看向林浩仁继而又看向苏盈盈。
“世人皆知我李家先祖有训,李家女绝不为妾,而你苏盈盈却让我为妾?”
李初心冷笑,“呵,就凭你就要想侮辱我李家?虽然我知道你的脑子与你肚子里的大肠是长得一样的,但我万万没想到那里头装的东西竟也是一样的。”
听出了李初心的言外之意,苏盈盈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李初心真没想到你堂堂一个将军府嫡女说也的话竟如此的粗俗,真是耻与你为伍。”
说完,她一甩衣袖转过脸去,不再看李初心。
林浩仁也忍无可忍,指着李初心威胁道:“李初心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点,否则有你好看。”
对于林浩仁的威胁,李初心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抬起下巴,倔强地看着他,“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为了不认这个孩子,竟连不是你亲生的话都能说得出来。林浩仁,你也太让人伤心了,即使你不愿意承认这个孩子,你也用不着这样来侮辱我!”
虽然她的名声一直以来不怎么好,但最后的那一点尊严她还是有的。
林浩仁嫌弃地瞥了一眼李初心的大肚子,道:“反正就不是我的,明明就是你与别的男人苟合才有的孩子,凭什么赖在我的头上。”
“你!”
李初心气急,想要冲过去在林浩仁的脸上甩一记耳光,好帮他恢复记忆。然而她一动,制固她的两个府卫立刻就把她给死死地按住了。
看着昔日好友气急败坏的样子,苏盈盈面上也有了恼怒,她一把拉住林浩仁的手,“浩仁哥哥,初心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就是你的,你怎么就不认呢?那天晚上你们是在一起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闻言,林浩仁狠狠地瞪着苏盈盈,那天是什么情况,她不是最清楚的吗?明明是他们在一起,怎么硬是说成他与李初心……
然而,当看到藏在苏盈盈眼底一丝狡猾时,林浩仁愣了一下,接着满脸通红地道:
“好多人看到又如何?我是进去了,但我万万没想到刚进门我就被人给打晕了,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反正那一夜我什么都没有做!”
李初心气得杏目圆瞪,她万万没想到,林浩仁为了不承认这个孩子,竟倒打一耙!
她明明记得那一天刚好是中秋节,她应了林浩仁的邀请去参加了一场中秋游湖赏月宴。
宴席就设在游船上。
当游船行驶到湖中心的时候,她竟不胜酒力醉了,然而,那时候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她清楚地记得是林浩仁扶她下去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次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未着寸缕,而躺在她身边的,正是同样光着身子的林浩仁。
“房间里明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林浩仁你休想抵赖!”李初心的愤怒达到顶点,目眦欲裂地瞪着林浩仁。
“本就是你早与人约好的,却非得拉上我为你们这对狗男女做掩护。”林浩仁说得咬牙切齿,煞有其事。
“我没有——”
李初心想辨别的话才刚出口就被苏盈盈给打断了,她一副毫不知情地惊叫道,“初心,原来你早已有心上人啊?对不起,当初我和浩仁哥哥闹矛盾的时候,就不应该牵扯到你的。真的很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
周围开始了窃窃私语,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人听得清楚。
“没想到李大将军一世英名,竟是毁在这个不孝女的手中,也怪不得将军府会落败,原来是这个扫把星在作怪。”
李初心是扫把星的说法一出,便像是长了脚般传了出去,是她的行为不检点才导致大将军出师不利的。
一时间,整个京城便是骂声一片,全是骂李初心的。当然这些都后话。
看着眼前的这一对渣男贱女演得煞有其事的样子,李初心早已气得说不出话来,满眼猩红,被禁锢的双手陡然紧握成拳。
突然,“轰”的一声,李初心身后的两个高大的护卫瞬间被一阵巨大的力量震开。
在一阵惊叫声中,李初心身手敏捷地反手一把抽出身后护卫的佩刀,迅速地朝着林浩仁气势汹汹而去。
“林浩仁,我要杀了你!”
已然被愤怒遮住理智的李初心,一心只想杀了林浩仁泄愤,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手无缚鸡之力的苏盈盈。
眼看着刀尖逼近林浩仁,苏盈盈突然对她身侧的侍女使了个眼色,侍女会意上前一步,两指并拢快准狠地点在了李初心手腕上。
李初心忽然吃痛,手一松,长刀坠落。
就在此时,那侍女再两指迅速化爪,捉住李初心的手用力把她往后一甩。
“啊——”
事情突然发生转变,李初心毫无防备再一次着了他人之手,猝不及防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着李初心整个人砸了过来,站在后头的人尖叫着逃开,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接住她。
“哐当!”
长刀落地的同时,李初心也应声摔在不远处的茶几上,眼看着大肚子就撞上几角。
见此,苏盈盈眼底闪过一得逞之意,然而,下一刻她却惊呆了。
就见李初心陡然一掌击在茶几上,借力来了一个漂亮的翻身。
由于用力过猛,肚皮一阵阵发紧,李初心浑然不顾,此刻她的眼里尽是杀意,刚站稳便再次发力,袖中的暗器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
她今天就要了林浩仁的命!
7️⃣
“拿下她!”高位上的林丞相终是忍不住下令。
林丞相话音未落,就见一道身影闪出,对着李初心的大肚子倏地一抬脚!
“啊!”李初心惨叫一声,顿时抱着肚子弓着身躺在地上,手中的暗器也掉在了地上。
“快,救救我的孩子……”
李初心痛得满头大汗,她的呼救声又是那么无力。满堂宾客竟无一人动。有鲜血自身下流出,染红了她的半边身子,触目惊心!
阵痛加剧,呼吸急促,李初心全身已被汗水浸湿,凄厉地叫着,“啊——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她的求救声在这一刻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即使有不忍心的夫人小姐想上前帮忙,但一想到她们这样做可能给自己家族带来的麻烦,就全都退了回去。
林丞相在朝中几乎是权倾朝野,就连年过半百的老皇帝也要让他三分。
“来.人,将她给本夫人丢出去!”这一次开口的是丞相夫人,语气里尽是冷漠,“别让这晦气的东西污了我丞相府的汉白玉地板。”
“是!”立刻就有两个府卫大步上前,分别抓起李初心的一条手臂拖了出去。
很快人们就看到在李初心的身后蜿蜒出一条长长的血带来。
血带从厅堂一路蜿蜒到院中,是那样的惊心,然而,就在此刻那血带却突然停住了。
李初心早已腹痛到全身无力,任由府卫像拖死狗似的将她拖出去,在感觉到腹中胎儿那微弱的挣扎时,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绝望了,谁来救救她的孩子?
厅堂里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两个府卫的举动,正为他们忽然停下来感到不解时,却陡地惊闻两道惨叫声响起。
“啊!”
“啊!”
一道玄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大门口,在李初心的后脑勺即将着地之际,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及时托住了。
一张陌生的银色面具倏然出现在李初心的眼中,绝望的眼眸儿瞬时有了希望,她本能地一把抓紧那人的衣领子,“快,救救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她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何人,竟敢颤闯丞相府?”
屋外的惨叫声瞬时惊动屋内的所有人,林丞相面色铁青,大步走了出来。
府卫自四面八方涌来,将男子和李初心团团围住。
看着几乎被血浸泡的人儿,男子眼眸猛地一缩,狂怒顿起,然而,也就一瞬,他眼底就平静了下来,抱起李初心起身就走。
“拦下他!”林丞相下令。
府卫里三层外三层将男子围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人命在林丞相的眼里竟贱如草芥。”男子压抑着狂怒头也不回地道,声寒如冰。
这声音一出来,林浩仁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李琛!”
林浩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上虽然不显,然则内心早已震惊无比,此人的命还真硬,中了西域奇毒竟还活着。
他今天之所以这样对待李初心,还不就是笃信李琛是不会有命活着回来的吗?
然而,如今……
身份被人识穿也就没有了再继续掩饰的必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知道是林浩仁在靠近,李琛只是侧了侧头,声音一如既往寒人心悱。
“我大哥大嫂为国征战沙场一生,本以为他们唯一的骨肉在京中能得善待,竟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才马革裹尸你们就开始肆意凌侮残害他们唯一的女儿。”
“尔等就是这样对待功臣的后人的?别以为我大哥大嫂故去,就欺我将军府无人了,你们别忘记了,我李琛还在!”
话音刚落,还不等众人有所反应,李琛再次抬脚就走。
然而,他刚动,府卫就又围了过来。
李琛冷眼扫过,面无表情下令,“石星,敢挡路者,杀无赦!”
“是,属下遵命!”
不见其人,却闻其声,下一刻,就见自屋顶上以石星为首飞身落下十几道黑影,刀剑同时出鞘,顿时惨叫声四起,血肉横飞。
“岂有此理,李琛你欺人太甚!本相要到圣上面前参你一本!”
“林丞相请便!”
李琛冷冷地丢下这一句话,抱着李初心大步离去。
急促的马蹄声在大将军府的门前响起,还没等马蹄声停住,就见李琛抱着个血人儿从马背上飞身落了下来。
门房气势汹汹上前就想拦,但当他看清来人是李琛时就立刻变得恭敬了起来,“三爷您回来了?”
李琛没有理会门房,而是直接回了如初阁。
不一会儿,如初阁又出现了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在石星的搀扶下神色凝重地进了屋。
李琛回头看着白发老者,眼底的着急再也藏不住,“花老先生,有劳了。”
两个月前,李琛因中了西域奇毒而命在旦夕的时候,是这位花老先生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
因记挂着李初心生产在即,他身边又无这方面的得力之人,所以李琛便留了花老先生在身边,今次便带了回来。
(故事未完,待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