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如影随形,睡眠紊乱,早醒于凌晨一点、两点、三点,或随时都有可能,但绝不超过四点,终日昏昏沉沉,体力不支,精力匮乏,精神萎靡。
这是几天前,持续很长时期的我。
工作,绝对地,不可避免地带给我足够大的负能量,疫情下的寒冬,即便在盛夏,在文化艺术行业依旧延续着。
热爱文字,喜欢艺术,要怎么将自己的工作与兴趣挂钩?于是,多年前,理想主义的我把工作聚集在了艺术区,当然,在老公眼里,那叫不务正业,毕竟我不是艺术生,且他也狠狠拒绝了我想要再选修中文或书法的想法。
婚姻里,务实和务虚主义者的结合,会火花四溅,做到很好平衡,是一门学问。
但我终选择了在艺术行业工作,且孜孜不倦地持续,一晃十余年。
尽管曾在全国某知名的美术馆也工作了很多年,坦白讲,是名不副实的,是失望大于期待的,“看上去”和“实际上”,相去甚远。
虽大部分美术馆是非盈利性质,看上去似乎没有太多的利欲熏心,但绝不因此减少职场纷争,也不会因同事们看上去的高学历、高素质,就能带来愉快的职场经历,总之,哪里的职场都充满了明争暗斗,勾心斗角。
“祸兮,福之所倚”,终于在身体经历不可避免的手术后,我告别了忙碌,告别了所谓的职场“光环”,工作的重心转而力求轻松、纯粹,最好能结合兴趣。于是,我开始帮忙艺术家做一些管理工作,不幸,新冠不期而遇,且,竟是整整三年有余。
经历过疫情下的“空城”,更不说艺术行业,无人问津,大部分业主在苦苦支撑,努力挣扎,而我所在艺术区,依然有很多小的门店相继闭门关张,比如小画廊、艺术品店、咖啡吧等。当然,整个行业的不景气,几乎让所在公司也不能幸免,举步维艰。
疫情持续下,似乎全民钱包都在日渐稀薄,谁还有余力投足艺术,“温饱”,才永恒是第一。
再盘点疫情下,我做过的违心之事,劝退一名孕妇,公司真没有余力给予更多的赔偿,只好打了感情牌,不禁内疚,人是我找来的,没有事做,也只能请走。感谢小妹妹对我的厚爱,没有一点为难,更多体谅和理解,我也尽可能给予物质上的照顾。
资金链的断裂,频繁不能准时发薪,让同事焦躁,交不上房租,没钱谈恋爱,如此种种……尽力安抚同事,并竭力美化公司前景,内心却倍感误人前程,谁能预知未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于是,但凡工资不能到位,除了老板,自然把自己放在了首位。
初到公司,因老板是朋友,也力邀我当合伙人,给予一定股份,可已无心无力,即便以后能辉煌赚得盆满钵满,而我当时也索然无味。不禁庆幸,庆幸自己早时没有揽责上身。
因不用坐班工作,可不定时办公,却让我不得不随时保持工作状态,譬如,保证随时能使用笔记本,故而,无论是去旅行,还是回四川,无论去爬山,还是到海边,必须保证网络畅通,思想不得闲,景致似乎也就不那么舒展。
不知何时起,极度厌倦这种状态,想要“躺平”的心,浮浮沉沉,焦虑,也日渐加剧。
算来,好几月薪资都未能按时发放了,没有了钱的安抚,做厌恶的事,就更没了动力。不停跟自己心理建设,再坚持下,帮着公司一起度过难关,等好一些就撤。毕竟,朋友一场。
终于,再度复阳,陷入身心俱疲,可还有工作等着我,那种想要抽离的心,刻不容缓,断然觉悟,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哪怕痛苦,也因喜爱能减低其程度。除非,这份工作的钱,多到足够淹没你做其他任何选择,或者它带给你的意义,让你甘之如饴。
否则,选择利于自己身心健康的事,可以长远发展的事。
离职了,我的心终于能静静地安放在肚子里,不再折腾我,睡眠出人意料得安稳,直睡到早五点。
原来,心无挂碍的幸福,是这样的具体,缓解你的焦虑,拯救你的睡眠。
离职,难吗?什么经济条件、物质基础、要面对的系列问题……要做成一件事,想太多,就一定犹豫,患得患失,最终必然做不成。
想要最好的解决问题,很多时候,就只能抓主要矛盾。你想要的越直接越简单,问题就越好解决。譬如,影响了身心健康,甚至焦虑,就想睡个好觉。
对,就这么简单。“吃得香,睡得好”,绝不止你想像的那么简单,如果你是个成年人。
当然,离职的前提是,你对未来有过规划和打算,比如离职了,做什么?是修整一阵,再找工作;还是休养生息,好好充下电。
总之,不要想太多,不要太担心,“做”永远比空想重要,路,从来都是走出来的,而非想出来的。
离职了,心无旁骛地撒花开心。我的计划嘛,暂时“躺平”,读书、写字、画画,难得的自娱自乐。
其实,人的基本需求没那么高,从来“财富自由”的标准就不唯一。
总看到有人谈论多少才叫“财富自由”?在我,内心安宁,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妨碍别人,吃饱穿暖就是“自由”!
不是物质才是“财富”,能知足而乐,能感知快乐,能感知幸福的能力,才是更高级的“财富”……
竟然瞬间自我膨胀地以为已然“财富自由”了。
突然想起作家史铁生说过的一段话:
“我四肢健全时,常抱怨周围环境糟糕,瘫痪后怀念当初可以行走奔跑的日子。几年后长了褥疮,怀念起前两年安稳坐在轮椅上的时光;后来得了尿毒症,怀念当初长褥疮;又过了一些年,要透析,清醒的时间很少,怀念尿毒症的时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