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高中三年是在私立学校度过的。当时我和他爸爸只是觉得儿子太淘气、太难管,干脆一狠心送去了私立学校,一个月接一次。
第一次接,留下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记得那天,我和他爸爸提前请好假,早早地就到了学校,只见学校前边东西方向的马路两边早已经停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的、来自各地的车辆,我们只好将车停在了较远一点的南北路上,步行十来分钟到学校门口附近。
学校门口左右几百米附近站满了从各地来接孩子的家长,人头攒动,瞬间汽车鸣叫声、人们嘈杂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我心里五味杂陈:儿子从小从来没住过校,也没怎么离开过家,私立学校军事化的管理不知道这一个月他还适应吗?头发是不是长的不能看了?……等待中不禁又想起往日和儿子磕磕绊绊的一幕幕。
两岁时,带他去菜市场买菜,我手里提着菜,他紧跟着我后面走,我边走边跟他说着话。突然,一回头,发现儿子不见了。瞬间,我的头“嗡”的一下,潜意识告诉我:“儿子被偷走了。”我将手里的菜一扔急忙往回边跑边喊他的小名。往回走十来米处,有一个单位的大门口,只见他露出小脑袋正朝我坏笑呢!我一把抱住他,告诉他妈妈刚才急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吓唬妈妈!他莫名地“嗯嗯嗯”,其实根本理解不了当时我的感受。
幼儿园中班时,他特别喜欢看《小鬼当家》,对小主人公的机智勇敢特别感兴趣。有次,我下班回到家,一推门,从门框上掉下来一个扫床的笤帚,正好砸在我的头上,疼的我“哎呀”一声。我拿起笤帚追着去打他,他却像小猴子一样,“蹭蹭蹭”几下就从床上跳到了五斗柜上,再从五斗柜爬上了大衣柜的顶,气的我指着他大喊大叫。
学前班,儿子去了小学。他们开始安排值日生了。有一次,老师气呼呼地打电话对我说:“你们儿子和几个同学值日时,抡甩墩布,弄得教室的白墙上都是泥点,真是太淘气了。” 晚上回家,跟他爸爸说了这事儿,他爸问他:“为什么不好好墩地,你看甩的满墙都是泥点儿。”,谁知他却振振有词的说:“他们追我,我就拿墩布甩他们呗!”没办法,他爸爸给老师回话说:我家刷墙还剩点立邦漆,明天正好周六,我去给学校刷刷墙吧。第二天周六,他爸爸提着一小桶立邦漆去了学校刷墙了。又过了几天,偶然一次看见老师,聊起来那天的事,老师无奈的说:你们刷的墙是白了,可是一块一块的,跟原来的色不一样,还不如不刷呢!当时弄得我特尴尬。你瞧,都是这贼小子惹得祸。
上初中时,放学后几个男孩子在学校里打球,竟然把球打到了校主任的头,校主任是个女主任,把他们叫到了办公室狠狠训斥了一顿。
临近中考了,儿子每天放学后仍然打球到学校“回家”的音乐响起,为此我们也争执过好多次:“都快中考了,少玩会儿不行吗?”,他看着我不吭声,饭后将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就这样每次都是我败下阵来。
“快,往前走走,学校开大门了,已经有学生出来了。”他爸爸跟我说。于是,我们向前凑了凑,双脚踩在马路牙子上,踮起了脚尖,把脖子仰得高高的,自行车道已经被家长们预留了出来,以便让学生通过。
的确,有学生已经三三两两的出来了,他们有的抱着该换洗的被子,有的拉着拉杆箱,有的空着手紧跟着爸爸或妈妈身后。家长们最忙活了,你看爸爸们各显神通,扛着行李的,背着包裹的,抬着储物箱的……,边走边跟孩子聊着什么?
目送着学生们一家一家离开学校,马路渐渐地变宽了,人们站的也不像开始那么挤了。我用手向上推了推近视眼镜,生怕错过每个拉着箱子出来的学生。校门口的人越发地稀疏松散了,可还不见儿子出来。我心里有点着急了,人往往一着急就瞎琢磨:儿子这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见人影。
天黑了,路灯亮了起来。“妈妈,妈妈,这儿呢”。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转眼一看,看见了儿子那瘦高瘦高的身影:右手拉着行李箱,行李箱上面还挎着一个包,背上背着看上去沉甸甸的双肩背。
我赶紧地也像其他爸爸妈妈们一样,想接过他手里的拉杆箱,以减轻他的负重。他神情轻松地说:“不用,妈妈,我自己能行。”瞬间,我眼睛有点湿润了,以前那个淘气包、那个“愤青”瞬间不见了踪影,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有担当、能自己克服困难的男子汉,之前自己的担忧与焦虑似乎成了多余,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来。回到家,他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箱取出了一小瓶沐浴露,对我说:“妈妈,送给你的小礼物,这可是我们学校里卖得最好的一款沐浴露。”我的心再次被暖到了,没想到儿子刚毅的个性背后还有贴心的一面。
相隔一个月,再次相见,儿子真的长大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