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史记·张仪列传》
原文:“臣闻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译文:“我听说,羽毛虽轻,积多了,也可以使船沉没;货物虽轻,装多了也可以把车轴压断;说的人多了,就是金石销熔也成真的了;谗言诽谤多了,即使是骨肉之亲也会相爱相杀。”
我觉得,张仪是战国时期最著名的纵横家,没有之一。张仪一张巧舌如簧,能把死说成生,错说成对。终其一世,战国时代的中国格局,完全按照张仪的思路在发展。真正达到了纵横家的最高境界,把天下当成一盘大棋局,以各国君主为棋子,纵横捭阖。
上文的名言,就是出自张仪之口。是张仪为了游说魏王事秦,而说的一番话。张仪知道东方六国都在极力合纵抗秦,来游说魏王的说客数量肯定多,甚至魏王的至亲来游说魏王的也不乏其人。因此要让魏王抛弃众人的说法而相信自己的鬼话,必须要有触及灵魂般的说辞。于是一句流芳千古的名言横空出世。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虽经历了两千年岁月的洗刷,大家仍相信这是真知灼见。因此当时这话,应该是触及到了魏哀王的灵魂。魏哀王果断背弃了合纵盟约,依靠张仪请求,和秦国和解,重新站队到了秦国一边。
张仪难道仅凭着一张骗人的嘴,就说尽天下君主听信自己吗,肯定不是。“批判的武器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在张仪的说辞后边,是让各国君主们不得不信服的秦国实力。魏哀王在加入秦国站队三年后,又背弃了秦国,加入到合纵盟约。秦国就出兵攻打魏国,夺取了曲沃。魏哀王权衡一年后,魏国再次臣事秦国。
因此张仪的假话也不全是假话。张仪对各国君主的安排没有错,保持和秦国的友好关系,大家你好我好,要把秦国惹毛了,各国都不是秦国的对手。
细读张仪列传,慢慢发现,张仪其实是平衡各国的高手,不论张仪到哪个国家,君主们都待他如上宾,并让他当相国。可见在各国,大家都觉得张仪是有利于自己的,这才让张仪游刃有余于各国之间。
后人都认为张仪是忠诚于秦国的,而坑害其他国家,比如多次忽悠楚怀王。其实不然,战国时期,除了屈原这样的王族可能忠诚于自己的国家之外,其他名臣都只是为君主打工的打工仔,今天为A国,明天可能就为B国,完全从自己的职业规划入手,并不需要忠诚于哪国。
张仪也是经常在各国换着做相国,因此张仪绝不可能只忠诚于秦国。而且张仪还不同意秦国借蜀国动乱灭蜀。在司马错的坚持下,秦国才攻占蜀国,真正的为秦国扩地千里,积攒钱粮,为秦后来统一六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张仪从不鼓动秦国灭亡其他国家,而秦国当时是有灭亡一些国家的实力的。可见,张仪真正的想法,应该是维持战国这种各国制衡的平衡关系,以让自己成为各国君主的香饽饽。
从这个角度看,张仪对各国君主说的话,亦真亦假。而张仪到底算是秦国派往各国的间谍,还是各国派往秦国的间谍,还真不好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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