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挟着寒冷袭来,那缕远处的雪花中,飘荡成您的影子。
母亲,来墓地的路上。我就一个劲儿默默对自己说,不哭,一定不哭,别让您挂念我。可是,我还是没能忍住其实早就不知不觉流出的泪水。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只是,每每去爬上那个小山坡,抚摸着冰凉的墓碑,我才感觉母亲离我好远,我所有的坚强在那一刻似乎都会轰然倒塌。
母亲,我想给您写信,但纸上容纳不下我太多的辛酸。来看您,就是想好好跟您说说悄悄话,放在心里的只能和妈妈说的话。
我把鲜花放在墓前,在母亲的坟前静静的跪下,慢慢地伸展着无需发出声音的与母亲之间的心灵沟通……在那点燃的香与烛之中,轻轻的倾诉着对母亲的哀思与怀念。一堆薄薄的黄土,把母亲与我们分隔成两个世界。 母亲,您就那么孤独地沉睡在冰冷的墓穴里,您可感到寒冷,您可感到孤寂? 曾经的母爱,依然还存于我无数个静静的梦境,也于无数次醒来时,总感觉自己的眼里,有泪流过的痕迹。梦里常常见到您,温婉的笑容,轻柔的语气,却握不住您温暖的双手……任由梦里就已经忍不住的泪水将自己淹没在黑夜里。
想着母亲的一言一行和她的善良的性格、生日时的荷包蛋、过年时亲手缝制的新衣裳、天气变化时细碎的叮咛、哭诉委屈时温暖的怀抱.....以往的场景就这样突如其来的撞击着心头,一股股揪心的痛,感觉着生命的虚无和人生的无奈。
从家里一张发黄的照片可以看出母亲年轻时很漂亮,高高的个子,白白净净,圆脸大眼睛。眉清目秀。母亲待人宽厚,性格温和,心慈面善。
母亲是一个事业单位的会计。她经常说:立信是会计之本。没有信用也就没有会计,如果一个人失去信用,就会弄虚作假,徇私舞弊,所以,身为会计要守信如节,守身如玉。
母亲,有谁知道,您是辛亥老人金应豫的女儿。您的父亲金应豫,字烈侯,1962年《山西日报》和《太原日报》同时发布消息悼念一位老人,文章沉痛地表示:“辛亥老人近日去世。这位老人一直鲜为人知,但他的一生却充满了神奇色彩,在辛亥革命中,他的作用尤为重要。” 当省政协同志要为您解决生活中的困难时,您却一口谢绝了。 为了贴补家用,您开始学做服装,
记得每到过年的时候,您总是非常忙,都要下半夜才能睡觉。我们全家人身上所穿的,都是您手中的线缝合的,直到我们初中毕业后,越来越多的现成服装开始普及后我们才远离了您的针线。现在家里还留着您做的衣服,有外套,还有被套,看着它,感受着您的温暖。您用您的双手挣来了虽然微薄但尚可打发我们馋嘴的零用钱,这在那种艰苦的年代中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一粥一饭、一针一线,照顾我们吃饭、穿衣,您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休息、没有享受,只有伟大的母爱支撑着我们头顶那一片温暖的天空……把难以承受的家务重担压在您的肩上。不要说养儿育女,家里8个人(还有爷爷)的穿衣吃饭、缝补洗涮、您就那么任劳任怨含辛茹苦地用您柔弱的身躯支撑着。
在记忆里。我们的童年充满阳光,我们的精神总是那么的富足和充实,都是因为有了您,母亲!您是我们走在路上累了时依靠的大树,您是我们在外面受了委屈时等着我的温暖的家……
那一天,我从医生手里接过病危通知书时,瞬间晴朗朗的天一片黑暗,天旋地转,我几乎软软的晕倒在地上,弟弟拽住我,怕我哭出来,怕您知道。其实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您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悲伤,您还是慈祥的看着我们。
您住进医院,无法平卧,只能半支起身子斜靠着,说话更是吃力。就是这样,您还握紧我的手叮嘱我:照顾好你爸爸。我拉着您的手,怕不知道哪一刻就再也握不到您的手,我怕眼睁睁看着您的手从我手里滑落,我的泪水流下来,打湿了床单的一个角。 我是那么的无助,心里撕裂般的疼痛,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只有跑到医院的盥洗间里偷偷地哭,不敢大声,一任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我曾用一种几近哽咽的语气祈求医生,我那么害怕失去您……而在家人面前,我故作轻松着,心却颤栗疼痛不已。 所有的人就开始幻想着会有奇迹,就连父亲也相信会有奇迹。 父亲守候在母亲的病床边。母亲在那个冬季里走完了她最后的历程,辞别了人世,终年77岁。 母亲走了,但我似乎感觉得到她均匀的呼吸,像睡着了一样,安详和气。没有了生命的脸更苍白灰暗。我真的怀疑她是睡着了,也许是大夫们弄错了,我想用手去试一下她的鼻息。可她却是真的走了,就那样在亲人的眼皮底下悄悄走了……
冰冷的水鏊上一张白布把母亲永远的隔开了,我甚至不能再看母亲最后一眼(回族的习俗)直到埋葬母亲时,当母亲的灵柩落入土中,当众人一锹一锹往里添土时,我突然意识到母亲去了,将永远孤单的长眠在这里,揪心的痛撞击着我的心头,我痛哭着,痛哭着…… 母亲,您还是走了,一堆黄土掩埋了您的身躯,所有所有的亲情都无法把您留住。我知道您在黄泉路上肯定也是一步一回头,因为您对我们有着太多太多的牵挂!
母亲,自从您走后,看到别的儿女陪着母亲走在大街上,心里总会涌起莫名的痛楚。看着别人挽着母亲的手臂说话,那亲昵的动作、甜蜜的爱抚,使我禁不住涕泪长流。
我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慢拂扫您墓前一丝丝灰尘,却忘了自己眼角再也忍不住流下的泪水。“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就象小草无法报答阳光的滋润一样,父母的养育之恩也是儿女们永远报答不了的。望着静穆矗立的墓碑,想着长息在这里的缔造了我们生命的圣洁灵魂,在母亲的坟前默默地叫声"妈妈"也是一种心酸的幸福。 一冢黄土,阴阳两界。仅以我笨拙的笔写下这篇文章来寄托我对母亲的无限哀思和缅怀。愿天下所有的儿女都善待自己的母亲,珍惜母亲在活着的每一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