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 杨孟军
今夜，江河婉转，肺腑中的冰雪
运送温暖潮汐。过于皎洁的言辞
注满秋风吹拂的大地、铺向远方的铁轨
和每一方朝向家山敞开的圆形器物
今夜，不道离愁，不说相逢
月色，在一壶桂花酒里，浮了又沉
心湖，在一阙唐诗宋词中，漾动潋滟波光
天空有褪不尽的蓝
眼里有望不断的归鸿雁影与秋水长天
今夜，月亮的脸庞
置换成青铜的圆镜
映照出你欢喜或沉吟的身影
今夜，桂花的馨香，一朵一朵落下
安放在每一个相思的隘口
今夜，绵延千里的山水
可以任由你折叠
一寸一寸的月光
也可以任由你的脚步丈量
醍醐灌顶的月，酩酊大醉的月，真相大白的月
都是人间最好的月
何夜无月？何夜没有举起的头颅？
从家谱的年轮里
选一帧明月，作为今夜欢聚或别离的屏保
我有盲目而徒劳的爱
我无法去爱，那些过于宏大的事物
比如太阳。它太炽烈
轻易就会把我的思念蒸发、烤焦
我也无法去爱，那些过于长久的事物
比如时间经纬里
用金子锻造而成的华丽花边
它们炫目、绵长
完全无法浸染上我泪水里所含的盐分
我无法去爱，那些耀眼的事物
过于强大的笼罩，会让一滴清澈的水
失却在透明里积攒的微光
我同样无法去爱，你教我应该去爱的
那些广博而宽泛的事物
我的心太狭小，如一个旅人
扛在肩上的背包
它装不下，那么多生活的必须
我的爱，自私、偏执而狭隘
它只装得下两个熟悉的字眼——家与国
我的爱，盲目而徒劳
像针尖、像麦芒，那么用力
它能刺痛的，仅仅只有我和我相依为命的亲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