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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觅

时间:2024-09-22 19:34:54 爱情语句

人的情感是非常丰富的。七情六欲是情感,多愁善感也是情感。有的情感很容易用语言描述,而有的情感,却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有的情感,是瞬时的,比如喜怒哀乐等,往往来的快,去的也快。但有的情感,却是长久的,比如对青春的留恋,对家国的忠诚等。今天我要表达的,是我认为一种很特别的情感——寻觅。

或许很多人,并不认为寻觅是一种情感。但我一直认为寻觅真的是一种情感。比如《诗经》的秦风·蒹葭》就写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这里写的,就是我们的先祖,对所恋之人的苦苦的同时又是甜甜的一种寻觅。他们这种因爱而寻觅的美妙情感,历经千年,仍旧传唱不绝。至于宋代女词人李清照的写的《声声慢·寻寻觅觅》,流露出的那种只有国破家亡才有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六神无主、悲凉惆怅的情感,却又是那么让人心酸不止。本人一介草民,并无如此高大上的情感。近日正逢毕业季,恰逢建军93周年,在这特殊时节,我想说的,仅仅是关于我自己的一个寻寻觅觅、修远求索的人生小故事。

本人是60年代中期出生的,时值文革,国家正处于一个闭关锁国的特殊时代。那时候,全中国会英语的人估计不会很多,因为会英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弄的不好,就会背上一个“里通外国”的罪名,所以除了没几个人懂英语之外,连学英语的人也没有。文革结束之后,开始解放思想,拨乱反正。78年恢复高考时,我正上初中一年级。我那时候,初中没开英语课,也无英语课本。记得我的一位老师当时准备报考大学,当他在学校的走廊上“复习”英语时,其他老师和同学们都非常好奇,纷纷围观,看他到底是如何学英语的。其实我敢肯定,这位刻苦“复习”英语的老师,当时根本就不认得一个英文单词,因为他之前压根就没学过英语。

但等到上高中的时候,突然就开设英语课了,并且有了全国统编的英语教材。不过,有个有趣的现象是,英语课虽开了,课本也有了,但真正懂英语的老师并不多,因为当时的英语老师,即便大学毕业,学的也是“哑巴英语”,只能在黑板上写英语,但不能读,读出来的也是“塑料英语”(即用土话念出来的英语)。那时候老师教英语课,依靠的主要是录音机,就是提着一个大大的双卡盒式录音机往讲台上一摆,把英语磁带在录音机里播放。刚播放出一句,老师就“咔”地按一下录音机的“暂停”键,让同学们跟着录音机读一遍,然后再按“播放”键,如此反复,真是“唧唧复唧唧”,索然无味。那时候,录音机是高级奢侈品,除了机关、学校等大单位有之外,普通家庭,是极少买得起录音机的,学生们除了每周在课堂上机械地听几遍英语之外,课外听英语的机会几乎没有,所以,英语学得好的,那才是凤毛麟角,而天生愚钝的我,闻英色变,英语成绩当然是极差极差的。

英语学的这么差,考大学当然无望了。为了逃离英语,我17岁那年,就去当兵了。那时对越自卫反击战刚打响过,有点兵荒马乱的味道。而非常不幸的是,我参军的部队,恰好就是中越边境的作战部队。值得一提的是,我上高中的那个班,当时是全县的尖子班,我当兵去了,并不影响我的许多同学,他们考上了全国各地的名牌大学,还有的同学,到国外留学去了。但在那种“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战争日子里,我与所有的同学,都从此失联了。因此,哪怕是我在战场上最残忍、最恐惧、最孤独的时候,我也从来没有与一个女同学通过信,也从来没有得到个一个女生的柔情,这不能不说是我人生的一大遗憾。还好,到部队久了,整天跟漫山遍野的男兵混在一起,后来竟然连一个女同学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84年我参加军校招生考试,当时我是从中越边境东兴附近一个叫做“冲蚊大岭”的最前线的战斗指挥所,被团政委的吉普车接下来送到师在二线组织的文化补习班学习的。上图的这张《战时人员供给证》,正是我84414日从战场上撤下来的那天填发的,这张“限战时参战部队使用”的证件里,每个字都浸满了硝烟和血腥味(上面的“入院”,是指战斗受伤住院)。有幸的是,那时军校招生,不用考英语。我至今还保留着我考军校时的《准考证》,里面就找不到可恶的“英语”二字。所有考试课目中,我语文考的最好,总分100分,我考了95分,于是,我就这样上军校了。

当时军校毕业生的分配原则是“从哪来,回哪去”,就是说,你是从哪个部队考进军校的,毕业的时候,就得分配回原来的部队去。这样,军校毕业后,我又回到了战火尚存的中越边境。那一年,我21岁,当了一名小小的排长。那年军队还没有恢复军衔制,军装也是怪怪的。88年恢复军衔制时,我被授予少尉军衔,最小的那种。后来我干到了武警中校,在部队呆了23年。

那时候国家还是非常贫穷落后,没有高速公路,只有狭窄的泥巴路,连柏油或者水泥公路都没有,也没有拨号的电话,电话都是手摇的那种,需要通过总机和接线员层层转接,跨省的长途电话,很难打通。我们在大山深处,与世隔绝,部队驻地基本处于原始时代,很难看到文明的火花。仅仅是长途跋涉几天几夜,先坐火车,再坐汽车,再坐拖拉机,再翻山越岭,从内地临时来队探望丈夫的军嫂们,她们稍微时尚的衣装打扮,才能让荒无人烟的愚昧边境乡村,看到一丁点现代文明的影子。我们过的就是“白天兵看兵,晚上兵看星”的单调生活,我们的口号是“甘愿吃亏,乐于吃苦,勇于奉献”,我们的口头禅是“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

但那时候,国家开始改革开放了,“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新鲜口号已经叫响,内地经济文化建设日新月异,边防军人的生活,与现代生活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拉的巨大。好在国家和人民,并没有忘记还有这么一群死守边防的军人。我记得《羊城晚报》等单位,发起了“法卡山猫耳洞与摩天大楼的对话”,组织许多青年大学生与边防军人开展对话,其中最具体的行动就是给边防军人写“慰问信”,以及派“慰问团”到前线与官兵联欢。特别是来自深圳、东莞等发达地区的各种洋气的慰问团,让我们看到了另外一种天上人间。这在当时,的确给我们提供了一种未被忘却的温暖,但同时也让我更加紧迫地看出,自己在生活上、物质上、见识上、情感上,正与时代拉开可怕的落差。我拆开过在校大学生写来的许许多多的慰问信,那时还没有普及电脑(可以说基本上还没有电脑),所以这些慰问信都是手写的,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写的,无论是字体,还是字里行间,都飘香着女性的气息。或许那时候的女生,价值观念与现在很不一样,多少还有些英雄情节,有的信,写的情真意切,令人感怀。但我基本上只看不回,这并不是因为我不礼貌,或者傲慢,而是因为,我实在觉得,她们在天上,我在地上,我与她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唯独有一次,可能因为好奇,或者心血来潮,在一个周末的晚上,我挑了一封字体特别漂亮、行文非常优美的女生的信,给她写了一封回信(抱歉已经不记得她的名字了)。没想到不多久,这位女生就给我回信了,并且在信里还夹了一张照片。这是一位穿着短裙,倚靠在一棵鲜花盛开的小树下,苗条而不失丰满的女大学生,眼里饱含着一种令人寻味的文静欲滴的灵气。我从内心,深深地感谢这位可爱的女孩,给我写信,并且把她高雅的美丽动人的照片寄给我,但非常遗憾的是,我再没有给她回信了。我觉得,我不能如此脆弱,这一切,不会属于我,我认为现实离自己,还是那么遥远。

但这时,我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地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包括自己的未来。当时战事并无完全缓和的迹象,我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大山深处,呆下去多久,我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外部的世界正在发生前所未有的激剧变化,虽然我因为一个铁血男儿的职责而坚守,但我也清醒地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缤纷缭乱的生活,无情地抛弃。举目四望,除了铁甲雄师,关山隘道,我身无分文,一无所有,当我有朝一日真正离别这个我以青春年华相厮相守的万里南疆时,我将韶华不再,并且会一无用处。为此,我一个人坐在山头上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道理:是的,我什么都没有,但我有的是时间,我不能主宰我未来的命运,但我可以主宰我现在的时间。所以,我决定,我要利用这无尽的、孤独的时间,学一样东西,我学这样东西,不用求助于任何人,也不用急于求成,甚至不需要让别人知道,我只须将我的时间,花在上面,积累在上面。我可以燃烧掉自己的青春,但我不能浪费掉自己的时间,我得以某种特别的方式,把我无法留住的时间,储蓄起来。后来,我决定花时间学的这样东西,就是万恶的英语。

我花了一个月的工资,到边境县城买了一台收录机,并且到书店里买齐了初中英语统编教材和录音磁带,这就是当时我所能够得到的最初级的英语学习资料了。但一个排长在深山老林里学英语,这的确是一件令人不解的古怪之事,不仅谈不上理想和光荣,或许还会被人耻笑,因此我学英语,实际上是极其秘密地进行的,除了生活上与我接触十分密切的战友之外,知道我学英语的人非常少。我知道英语难学,并且不知道学了以后能否用得上,但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除此之外我还能学点什么呢?正因为难学,所以我才可以用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时间来学它。为了自我安慰,我给自己定了一个标准:学英语,不为考试,不求能够改变自己作为边防军人的命运,只求不要浪费青春时光就可以了。结果我很快就把初中英语学完了,但这时我一点也没有再继续学高中英语的欲望了,因为我跟自己说好,我学英语不是为了考试的,而当时的高中英语教材,明显就是为考试专门设计的,毫无实用价值。

在一个夜深人静并且百无聊赖的晚上,我无意间在收音机里听到“美国之音”正在播放一个叫做“英语九百句”的节目。这个节目最吸引人之处,就是它播放的每一个句子,都是生活中最常用的。“英语九百句”节目共有60课,每课播讲15个基本句子,此外还有词汇和替换练习,末尾还播放一段与基本句子内容相关的对话,每周只播讲1课,每次播讲30分钟,每天定时重复播放,下周再播讲新的1课。特别适合我的,是这个节目的教学方法,15个基本句子,播音员一共念三遍,第一遍用普通速度念,第二遍用慢速度念,第三遍用稍快速度念。尤其是其中的第二遍,播音员把句子里的每个单字都念得十分清楚,非常适合我这种没有老师的人封闭造车。我就采取一个更笨的办法跟学这个“英语九百句”:我买来空白录音带,把播音员播讲的每一课,从头到尾录下来,这样,我就可以在节目播完之后,再随时跟着录音机反复练习。但此时正值89年春夏之交,中美交恶,对“美国之音”的干扰非常厉害,教学节目里充满了锣鼓声、机械轰鸣声、以及其它故意制造的强烈刺耳的噪声,15个句子很难听得清楚。即便如此,我依旧坚持每周把播讲的每一课录下来,屏声息气,排除干扰,努力使自己听清每一个单字。除了噪音干扰之外,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事,就是当时“美国之音”属于“敌台”,军人是禁止收听的。还好,反正连我学英语的事,都极少有人知道,我收听“美国之音”学“英语九百句”,就更是神不知鬼不觉了,结果因这事连批评都没挨过一次。

但好日子不长,课程还没录到一半,我就从基层连队的排长,升调到师政治部宣传科当干事去了,这就打破了我原来在连队有规律的生活,因为我经常要跟师首长下部队蹲点,到边防一线前沿阵地哨所,一去就是一星期以上,再不能象以前那样,可以每周定时把收音机里的英语教学节目录下来了。我们全师有1万多官兵,阵地、哨所分散在漫长的边境线上,从师部到连队、阵地和哨所,并无公共交通工具,只能用首长的专车。有一段时间里,我跟师长、政委下部队特别多,至于跟参谋长、政治部主任等首长,下连队就更多了。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我跟首长下部队,总不能随身带着一部大大的收录机偷录外台英语吧?但无论如何,每次我下部队,都要想找个借口,向首长请个假,请求首长派车把我送回师部营区,在自己的宿舍里把当期的“英语九百句”录下来。这样,我克服了所有困难,硬是花了60周的时间,从第1课,录完了第60课,这样就有了整整30盘录音磁带。有意思的是,我后来录制这些节目,不再是用空白录音带录制的,面是用慰问团慰问部队的流行歌曲的音乐磁带,抹掉后重复使用的,所以我录制的这些英语磁带,封面美女如云、花花绿绿,让人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在下连队的那段日子里,我跟随军政首长,走遍了全师的所有阵地、哨所,巡遍了部队防区的每一块国(界)碑,更多地看到青年官兵,他们在祖国最边远、最艰苦、最危险的地方,捍卫着祖国的领土,他们有的在战斗中牺牲,有的被地雷炸掉了四肢和眼睛,但他们是那么地无怨无悔、义无反顾。从他们身上,我真切地感受到,中国军人忠贞不渝的爱国情怀,我要比其它人,更深地了解中国军人不屈不挠、血战到底、敢打敢胜的英勇精神。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对我们的军队,永远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我的老师长,后来转业到广东省烟草专卖局任副局长,老主任,转业到广东省国土厅任副厅长。我曾经去看望过他们,但我从来没有向他们提起过我向他们请假回营区录英语的事。事实上,我当时学英语,与部队工作没有任何关系。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衷心感谢那些培养、理解和迁就我的老首长们。后来,在军队的日子里,我又继续跟学了“美国之音”的英语教学节目“中级美国英语”,以及电视英语教学片《走遍美国》等。

随着改革开放步伐的进一步放大和中美关系的改善,“美国之音”英语教学节目的教材和磁带,在书店里也有公开发售,我陆续从各地的书店里,购买了出版社灌制的英语学习磁带,但我一直保留着从收音机里录制的那30盒噪音刺耳、百音难辨的录音带。我在军队工作调动很多,我就把这些录音带从连队带到师部,从师部带到军区,从陆军带到武警,从广西带到广州。98年那一年,因为我父母为我带孩子,全家5口住在空间很小的房子里,那一大箱录音质量极其低劣的录音带,挪来挪去实在无处存放,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狠心把这些花花绿绿的英语录音带给扔掉了。

退役后,我自主择业做了律师。律师与军人,一文一武,截然不同。从边疆到都市,物质精神文化生活的改变,更是翻天覆地的。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年来,业务的繁忙,城市的喧嚣,并没有让我觉得,我离寂寞的军旅生涯越来越远,反而让我感到,我与守边御敌的青春年岁,拉的越来越近。因为偶尔的原因,我的律师业务中,有一部分涉外业务,因此我在律师工作中,可以零星地用到一些英语,但真正使用口语的机会并不多,这就更加让我觉得,青春年代的付出与追求,始终与我的现在与未来,紧密的关联在一起。

我参军后,与所有的同学都失去了联系,直到2015年,才有同学把我拉入了他们已经组建很久的同学群。与入伍前的同学们相比,我走的是一条封闭的、迥然不同的人生路,包括打仗,上军校,当军警,以及后来的做律师。由于20多年未来往的原因,不得不说,我与同学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是疏远和淡薄的。2016年,一位学霸女同学从美国回来,另一位深圳的同学约大家到海边相聚,我带着一份好奇心,欣然前往。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儿时的同学,我真是说不出的兴奋,结果那天喝的酩酊大醉。酒醉之后难免胡言乱语,但后来我听同学们说,我胡言乱语的不是中文,而是英语。第二天,美国回来的女同学惊讶地问我:“你的英语为什么讲的这么好?在哪学的?”我听说外国人特别讲修养,夸奖人都只不过是处于一种习惯性的礼貌,说你好并不是真的好。于是我很认真地向她求证道:“老同学,讲实话,我的英语说的真有那么好吗?”她说:“真的好,特别是发音很准确,很清楚,难得!难得!”不过,那一天,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的英语是在哪学的,因为那是一个太长的故事,并且讲起来有点心酸。我想,不会有人相信,我是在中越边境,一个人跟着收音机秘密地,孤独地,毫无目的地学的英语,我仅仅是自己跟自己练习英语,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教过我、陪过我、鼓励过我,甚至没有人知道我在学英语。

我又开始重新捡拾起我过去学过的英语。但当我用数码音响播放曾经耳熟能详的“英语九百句”的时候,这种不含一丝杂音的清晰可辨的英文朗诵,却又我让感到如此陌生、冷漠、遥远和失落!此时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怀念我青春年少之时,在我人生最寂寞无助的时候,在林海茫茫的边境大山深处,克服无尽艰难亲手录制下来的,日复一日,千遍万遍反复倾听的和辨别的,充斥着自然静电声和强烈干扰声的,由播音员播讲的那种“英语九百句”!我人生中从未做过其它任何一件的令我追悔莫及的事,唯一让我悔恨终身的,就是我在来广州之后,把那些记录着我青春印记的“英语九百句”录音带丢弃了!而现在,我终于明白,人生的很多东西,它原本并不值钱,但它就是那么无可替代并且一去不复返,如果你不好好珍惜,你将永远无法挽回。我曾经一遍又一遍责怪自己:我真的情愿买一套大房子,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磁带,可是,即使我能够买一套大房子,我也已无法买回我的那些磁带了!

自此,我开始了我特别的寻觅之旅。我知道,我亲手录制的那30盒花花绿绿的英语九百句磁带,是不可能失而复得的了。我便异想天开起来:这个世界上,难道只有我一个人,从短波收音机里录齐过“美国之音”播讲的“英语九百句”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才会把这些录音带丢弃吗?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在茶余饭后,总喜欢到街头巷尾的回收站、旧货店、旧书店去闲逛,我多渴望有那么一天,我能够在一个不起眼的,甚至有些肮脏的角落里,惊喜地“捡”到这么一套宝贵的磁带!但非常令人伤感的是,我期盼的这种艳遇,并没有降临。

我于是开始在网上搜寻。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在“淘宝”、“孔夫子旧书网”、“当当网”等网店,或者其它搜索引擎里,输入“英语九百句”、“美国之音”、“磁带”、“录音带”、“老磁带”等关键词,这种病态和固执的寻觅,虽然的确让我大开眼界,收集到了“英语九百句”五花八门的各种版本和录音资料,但一直没能找到“第一遍用普通速度念,第二遍用慢速度念,第三遍用稍快速度念”的播音员播讲的“英语九百句”录音磁带了。

有人说,缺陷可以构成一种美。人因为缺失而寻觅,缺失的东西越亲切,越重要,越想得到,这种寻觅就越执着,越痴迷,越持久。这种寻寻觅觅,不经意间,就会变成生活的一种元素,进而升华为对生活的一种细长的回味,从而使我们在这个浮躁、嘈杂甚至有些日显浅薄的花花世界里,深沉地咀嚼出生活特有的品质。

或许我将不再尝试以任何途径继续寻觅那些磁带了,因为,我也想明白了,它们回不回来,其实已经不太重要。这个世界上,原本就不存在可以永远持有的东西。这正如古代哲学家老子所说:“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常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此所谓“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是的,我曾经追求过,曾经拥有过,这些追求和拥有过的东西,渐渐地深入我精神世界的深处,我无须用视觉和触觉来留住和感受它们。无论如何,生活中的缺失,总会发生的,当你得到某件东西的时候,你自然也会失去另一样东西,所以寻觅总是这么如形随影地陪伴着我们。每当我心烦意乱辗转难眠的时候,我总是会戴上耳机,漫不经心地倾听“英语九百句”各种录音,便总能心平气地很快进入梦乡,而当我长途驱车疲惫万分的时候,在汽车音响里播放“英语九百句”,则能让我的思绪,浪漫地回到那群山环抱的戎边日子,我觉得生活还是那么充满希望,自己还象过去那么年轻。

(完)